枕頭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我買的那種。
是某個不知名的花香味，聞著挺舒服。
后來我才知道，她每周都會把我的枕套換一次。
但那時候我不知道。
那時候我只覺得——
這個家有她跟沒她一樣。
**章
第三個月的某個周五，劉凱組了個局。
大學同學聚會，六個人，帶家屬。
我一個人去的。
到了包間，所有人都帶了另一半。
劉凱帶了他女朋友，老張帶了他老婆和六個月大的兒子，連萬年單身狗陳浩都帶了個網(wǎng)戀對象。
就我一個人。
"嫂子呢？"劉凱一邊倒酒一邊問。
"加班。"
"又加班？"
"嗯。"
"兄弟，你老婆到底是干什么的？一周七天恨不得加七天班。"
我說："上班的。"
"上什么班能忙成這樣？***的？"
大家笑了。
我也跟著笑，心里沒什么波瀾。
飯吃到一半，老張的老婆去了衛(wèi)生間，其他女生也跟著去了。
包間里只剩我們四個男的。
陳浩喝了點酒，嘴上沒把門的。
"老許，我問你個事啊。"
"說。"
"你結婚多久了？"
"三個月。"
"三個月了……**了沒？"
包間里忽然安靜了。
劉凱踢了陳浩一腳："你問這干嘛？"
"我好奇嘛。三個月了嫂子一次面都沒露過，到底是真有這個人還是你虛構的？"
老張打圓場："人家兩口子的事，你操什么心。"
陳浩不依不饒："我就說一句，老許你別生氣啊——你該不會是被當擋箭牌了吧？"
"什么意思？"
"就是……你老婆是不是有別的情況？需要個名義上的老公擋一下？你不會是接盤的吧？"
劉凱拍桌子了："陳浩你嘴能不能干凈點？"
"我就隨口一說——"
"你閉嘴。"劉凱臉真的沉了。
我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沒事。"我笑了笑，"他說的有道理。"
整桌人都不吱聲了。
我又倒了一杯，又悶了。
說實話，陳浩那些話，我不是沒想過。
三個月了。
三個月。
別說**了，牽手都沒有過。
她從來不主動跟我說一句多余的話。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手機密碼，不知道她朋友是誰，不知道她在哪上班，不知道她父母是什么情況。
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我對她的了解還不如對便利店收銀員多。
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
從飯店出來已經(jīng)十一點了，秋天的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我站在路邊，掏出手機，鬼使神差地給她打了個電話。
嘟了六聲。
無人接聽。
我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叫了輛車回家。
到家了。
客廳燈是暗的。
她沒回來。
我沒開燈，摸黑走到沙發(fā)上坐下來。
酒精讓腦袋嗡嗡的，胃里翻涌著說不清楚的東西。
不是醉意。
是一種被忽視了很久、終于意識到自己被忽視了的感覺。
我低頭，發(fā)現(xiàn)茶幾上放著一份宵夜。
保鮮膜蓋著的。
掀開看了一眼——糖醋排骨，米飯，還有一小碗紫菜蛋花湯。
排骨還有一點余溫。
旁邊有一張便利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