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灰夾克男人走進來，手里拎著保溫杯。
陸澤言皺眉，“你誰?。俊?br>男人沒理他，只看著我。
“沈小姐，老夫人讓我來取一道湯?！?br>會議室里的幾個人都看向灰夾克男人。
陸澤言不耐煩，“我們店今天不開外賣。出去?！?br>灰夾克男人把保溫杯放到桌上，“我不是來買外賣。”
唐如意上下打量他，見他夾克舊，鞋邊沾泥，嘴里就沒好氣，“不是買東西就別礙事。我們在談家務(wù)?！?br>男人說：“你們談你們的。我等沈小姐熬湯。”
陸澤言笑了，“沈小姐？她現(xiàn)在自身難保，你找她熬什么湯？”
我看著男人，“誰讓你來的？”
男人從懷里拿出一張折得很整齊的紙，推到我面前。
紙上只有一句話：小晚，若你愿意，來給我做最后一碗清湯。
落款是“秦”。
我把紙折回去，“她還好嗎？”
男人說：“不太好。她說，只信你的手。”
陸澤言聽得煩，“沈清晚，你別裝神弄鬼。會議還沒結(jié)束。”
唐如意盯著那張紙，“秦是誰？你外面的男人？”
小周罵道：“你腦子里除了那點臟東西，還有別的嗎？”
唐如意站起來，“你再罵一句？”
我對小周說：“去后廚，把老陶鍋拿出來?！?br>陸澤言立刻擋住，“我說了，不許她進后廚?！?br>灰夾克男人看向陸澤言，“這鍋湯，耽誤不得?！?br>“耽誤了又怎樣？你嚇唬誰？”
男人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到桌上。
陸澤言掃了一眼，臉色變了些。
名片上沒有夸張頭銜，只寫著秦家老宅管事，韓叔。
南城做餐飲的人，都知道秦家老夫人一張嘴能定半座城的宴席。她不做生意，可她一句“好吃”，能讓一家小店排隊三個月。
唐如意沒聽過，拿起名片看了看，“管事不就是傭人嗎？裝什么大人物?！?br>老葛趕緊拉她，“你少說兩句?！?br>陸澤言擠出笑，“韓叔是吧？秦老夫人想喝湯，我們陸家小館當(dāng)然能做。我親自熬?！?br>韓叔說：“老夫人要沈小姐。”
“她只是我店里的老板娘，平時打打下手。真正掌勺的是我?！?br>韓叔看了看墻上的照片，又看向我，“沈小姐，他說的是真的？”
我還沒開口，唐如意搶著說：“當(dāng)然是真的。你看墻上，全是澤言得獎的照片。”
韓叔問我：“那你會熬嗎？”
陸澤言立刻笑，“她會洗菜?！?br>小周氣得沖上前，“你放屁！你那些獎哪一個不是晚姐熬的湯？”
陳梅小聲說：“東街店開業(yè)那天，也是晚姐熬的?！?br>陸澤言扭頭，“陳梅?！?br>陳梅低下頭，沒再說。
我起身往后廚走。
陸澤言伸手?jǐn)r我，“沈清晚，你要是敢進后廚，就別怪我報警說你鬧事?！?br>韓叔把保溫杯推到他面前，“你熬?！?br>陸澤言愣住。
唐如意馬上說：“熬就熬。老公，讓他們看看你的本事?！?br>后廚灶火打開，陸澤言站在鍋前，拿著勺子的姿勢像拿話筒。
他這些年只負(fù)責(zé)在鏡頭前端菜，真正熬湯的活早丟給我和后廚。
韓叔看表，“老夫人等不了太久?！?br>陸澤言抓了兩把骨頭丟進鍋，倒水，撒鹽，又往里加白胡椒。
我站在門口看著。
他把最該先焯的步驟省了，腥味很快冒出來。
唐如意捂了捂鼻子，又強撐著說：“湯嘛，越熬越香?！?br>老葛把臉偏到一邊。
小周小聲嘀咕，“這不是湯，這是洗鍋水?！?br>半小時后，韓叔舀了一勺，只碰了碰舌尖，就放下。
“這碗端去秦家，老夫人會以為我想害她。”
陸澤言臉漲得通紅，“時間太短，火不夠?！?br>韓叔說：“沈小姐，能不能勞煩你？”
我走到灶前，沒碰陸澤言那鍋。
“這鍋不能用?！?br>唐如意尖叫，“你少裝！一樣的骨頭一樣的水，怎么不能用？”
我把那鍋倒進泔水桶，“腥氣進了鍋，再熬也是臟?！?br>陸澤言沖過來要攔，被韓叔身邊兩個年輕人擋住。
我洗鍋，焯骨，拍姜，撇沫。
后廚里沒人說話，只有水滾的聲音。
四十分鐘后，清湯裝進保溫杯。
韓叔接過，朝我彎了彎腰，“老夫人等你?！?br>陸澤言趕緊說：“韓叔，陸家小館愿意承接秦家壽宴?！?br>韓叔看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