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喊：“壞女人，你趕緊把房子給我們！”
我腳步停了停，沒有回頭。
門口，一個穿灰夾克的中年男人正盯著我手里的菜譜。
他像是認出了什么，手里的保溫杯蓋子掉在地上。
我看向他。
他馬上彎腰撿杯蓋，避開我的目光。
陸澤言從后面追出來，“下午三點，總店開會。你不來，我就當(dāng)你放棄那兩家店?！?br>我把斷掉的包鏈纏在手上，“我會去。”
唐如意貼在陸澤言身邊，“清晚，別帶你那本破菜譜來?？粗帷！?br>我把菜譜放進包里。
灰夾克男人擦著我身邊過去，聲音壓得很低。
“沈小姐，別一個人去?！?br>我停住。
他已經(jīng)走進人群里，像從沒開過口。
下午三點，陸家小館總店坐滿了人。
七家店的店長都到了，墻上還掛著陸澤言接受本地美食節(jié)采訪的照片。
照片里他穿著白廚衣，手里端著我熬的招牌牛骨湯。
我走進去時，店長們的聲音齊刷刷低下去。
東街店長陳梅先開口，“晚姐，陸老板說今天分店，你怎么看？”
我還沒答，唐如意就坐到主位上，把一份打印好的紙拍在桌上。
“我已經(jīng)幫澤言擬好了?？偟辍|街、南橋、西街、大學(xué)城五家歸澤言。老巷和菜市場兩家歸清晚?！?br>老巷和菜市場，是最舊、租期快到、客流最少的兩家。
小周站在我身后，氣得臉都白了，“憑什么？老巷店是晚姐第一家店！”
陸澤言說：“正因為那是她第一家，給她留個念想?！?br>陳梅低頭看紙，沒吭聲。
南橋店長老葛咳了一聲，“陸老板，老巷店的湯底一直是晚姐熬。她要是走了，其他店怎么辦？”
唐如意瞥他，“老葛，你這話什么意思？澤言不會熬湯？”
老葛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br>陸澤言臉色沉下來，“這些年配方早就標(biāo)準了，誰熬都一樣?！?br>我問：“誰標(biāo)準的？”
會議室靜了。
陸澤言敲了敲桌子，“沈清晚，你別以為沒有你店就轉(zhuǎn)不了?！?br>唐如意拿出另一份紙，“還有，昨晚你個人丑聞影響了門店，造成不少退卡。你應(yīng)該賠償?！?br>我接過來看。
上面列了幾十筆賬，連今天早上劉嬸那幾個人的退款都算到我頭上。
我說：“賬上現(xiàn)金被陸澤言提走了?！?br>陸澤言立刻說：“我提錢是為了店里周轉(zhuǎn)。”
我看向會計小許，“錢去哪了？”
小許抱著文件夾，手背上還有昨晚搬箱子劃出的紅痕。
她看了陸澤言一眼，“陸老板說要換桌椅，先打給供貨那邊?！?br>我問：“桌椅呢？”
唐如意插話，“明天送。你一個做飯的，問這么細干什么？”
小許嘴唇動了動，把文件夾抱得更緊。
這就是裂縫。
我沒有逼她。
陸澤言把筆推給我，“簽字。簽了，以后你管你的破老巷，我管我的總店?！?br>我拿起筆，在紙上劃掉“自愿承擔(dān)賠償”六個字。
唐如意尖聲說：“你干什么！”
“錯字?！?br>“哪里錯？”
“我沒錯?！?br>陸澤言一拍桌，“你**視頻全網(wǎng)都看見了，你還說沒錯？”
我看著他，“你看見我跟誰**了嗎？”
他卡了一下。
唐如意馬上接上，“你親口承認了！”
“愚人節(jié)玩笑。”
唐如意笑出聲，“真巧。你是玩笑，我們也是玩笑？那我從衣柜里出來，也是跟你變戲法？”
店長們的臉色變了。
她說快了。
陸澤言扭頭瞪她。
唐如意也意識到說漏，馬上補救，“我的意思是，你別拿節(jié)日當(dāng)遮羞布?！?br>陳梅抬頭看了我一眼，眼里多了一點猶豫。
陸澤言把紙往我面前推，“簽不簽？”
我把筆放下，“不簽?！?br>他站起來，“好。那今天起，總店不許你進后廚，七家店也不許再用你的人?！?br>小周急了，“陸老板，晚姐才是帶我們的人！”
陸澤言指著門，“你要跟她走，現(xiàn)在就滾。”
小周摘下圍裙，啪地扔桌上，“滾就滾。沒有晚姐，你那鍋湯連狗都不喝?！?br>有人倒吸一口氣。
唐如意氣得抓起茶杯，“你一個小工敢罵老板？”
茶水潑過來。
我抬手擋住，小周的袖子濕了一片。
門口忽然傳來一句，“我倒想嘗嘗，沒有沈清晚的湯是什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