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那年，我媽當著全村人的面朝我甩了一巴掌。
"從今天起，陸書心跟我們陸家沒有任何關系！"
她的手在發(fā)抖，我看見了。
可她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泥地里跪了一整夜，膝蓋磨出了血，也沒等到她回頭。
十三年后，一封信寄到了我手上。
信封上印著燙金的軍區(qū)抬頭，里面只有一句話——
"書心，爸爸**了，回家吧。"
我攥著那張紙，手上全是地里剛拔完蘿卜帶出來的泥。
我想回去。
可我怕推開那扇門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家里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事實證明，我猜對了一半。
那扇門確實難推，但不是因為沒有位置——
是有人，死活不肯讓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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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九七九年，臘月。
我蹲在灶臺前燒火，煙熏得我眼淚直流。
小軍從外面跑進來，手里攥著一封信。
"媽，村口郵遞員給的，說是從省城來的。"
我拿袖子擦了擦手，接過信。
信封干干凈凈，跟我這間四面漏風的土坯房格格不入。
左上角印著一行紅字：南江軍區(qū)**部。
我的手一哆嗦，差點把信掉進灶坑里。
這六個字，我十三年沒見過了。
但我做了十三年的夢，夢里全是它。
撕開信封，里面就一張紙，幾行字。
"書心，爸爸已于一九七九年十一月恢復職務。十三年來，爸爸媽媽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家里一切都好，就差你了。望你收到信后盡快過來，爸爸派人去接你。隨信附上二十元路費。"
落款。
陸正邦。
三個字寫得端端正正，跟我小時候他教我練毛筆字時，貼在桌上的那幾個字一模一樣。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久到灶里的火滅了，小軍扯著我的衣角喊："媽，火熄了。"
我回過神來。
低頭一看，那張紙被我的眼淚洇濕了一角。
我抹了把臉，把信疊好，塞進貼身的棉襖口袋里。
"小軍，媽問你，你想不想去城里？"
小軍歪著腦袋看我。
這孩子今年九歲，長得像**，濃眉大眼的，就是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城里是啥樣的？"
我愣了一下。
是啊，城里是啥樣的。
我都快忘了。
我只記得十五歲以前，我住在軍區(qū)大院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