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救命藥，是一味會讓傷口潰爛的毒草。尋常人不會往玉肌膏里放這個?！?br>圍觀的人聲一變。
顧明珠的帕子僵在唇邊。
太醫(yī)又指向**。
“**上的藥，與侯府藥瓶里的東西不是一物。刀上是解毒藥引，極烈，極珍貴。侯府藥瓶里那點東西，碰上它只會化成黑渣?！?br>阿雁立刻道：“聽見沒有？黑渣。你們侯府連栽贓都拿爛藥來湊數(shù)?！?br>沈晏清看向顧明珠。
顧明珠后退半步，淚珠滾下來。
“我不知道，玉肌膏是我從妝匣里拿的。許是下人弄錯了?！?br>沈晏清馬上轉(zhuǎn)頭訓(xùn)小廝。
“誰讓你胡言亂語？”
小廝嚇得磕頭。
“是表小姐身邊的春桃說的，小的只是照說?！?br>顧明珠臉色徹底白了。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聲，又趕緊忍住。
沈晏清臉上掛不住，硬聲道：“即便藥瓶有誤，她昨夜自傷鬧宴也是事實?！?br>我走到他面前。
“沈晏清，退婚書呢？”
他咬牙。
“你別得寸進尺。”
蕭執(zhí)接過玄青遞來的帕子，慢慢擦手。
“本王的人昨夜去了侯府，小侯爺閉門不見?！?br>沈晏清一僵。
“王爺，我與顧長歌的婚事自有兩家長輩?！?br>“你昨夜當眾求退婚時，怎么沒想起長輩？”
這話砸得沈晏清無言。
宮門內(nèi)傳來內(nèi)侍尖細的聲音。
“太后娘娘有旨，選妃大典將啟，請諸位入殿?！?br>蕭執(zhí)越過沈晏清，走了兩步又停下。
“沈晏清?！?br>沈晏清抬頭。
蕭執(zhí)說：“大典之后，把退婚書送到本王府上?！?br>沈晏清握緊袖口。
顧明珠扶住他，小聲道：“表哥，先進去吧。太后在等?！?br>我從她身邊走過時，聽見她低得幾乎只有我能聽見的話。
“姐姐，攝政王再護你，也不會娶一個廢人?！?br>我沒有看她。
“那你最好祈禱他別瘋?！?br>大殿里鋪著猩紅氈毯。
太后坐在鳳座上，眉目慈和，手指撥著佛珠。她身邊站著幼帝，十歲年紀，臉上還帶著孩子氣，眼神卻被教得很謹慎。
蕭執(zhí)入殿，眾人行禮。
太后笑道：“攝政王今日來得晚，哀家還以為你又要推了。”
蕭執(zhí)道：“路上遇見小事。”
太后目光落到我身上。
“這位是？”
我上前行禮。
“臣女顧長歌，見過太后娘娘，陛下?！?br>太后佛珠停了一下。
“顧懷山的女兒？”
“是。”
“哀家聽聞你昨日在侯府傷了臉和手。好好的姑娘，怎么如此想不開？”
沈晏清和顧明珠已經(jīng)站在貴女席邊。
太后這句話一出，所有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我答：“臣女不是想不開，是想開了?！?br>太后笑意淡了些。
“哦？”
“侯府嫌臣女粗鄙，臣女便廢了拿刀的手。小侯爺嫌臣女不夠柔順，臣女便退親。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br>顧明珠立刻跪下。
“太后娘娘，姐姐是氣話。表哥與姐姐舊約多年，縱有誤會，也不該鬧到這一步?！?br>沈晏清也跪下。
“太后娘娘明鑒，臣從未嫌棄顧小姐。只是顧小姐性子剛烈，昨日當眾自傷，臣攔不住。”
我看著他。
“你攔了？”
沈晏清被問住。
我又問：“我割臉時，你抱著誰？”
殿內(nèi)有幾個貴女低頭掩笑。
沈晏清臉漲紅。
“顧長歌，你非要把私事拿到太后面前說？”
我道：“不是你先跪的嗎？”
太后看了沈晏清一眼，眼里不悅一閃而過。
“夠了。今日是為攝政王選妃，不是聽你們小兒女吵嘴?！?br>她轉(zhuǎn)向蕭執(zhí)。
“攝政王，哀家替你挑了幾位好姑娘。家世清白，才貌俱佳。你瞧瞧?！?br>幾個貴女依次上前。
有人獻畫，有人吟詩，有人奉茶。每一個都端莊溫婉，像從同一本女誡里裁出來的紙人。
蕭執(zhí)坐在席上，連茶盞都沒碰。
太后耐心快耗盡時，顧明珠忽然上前。
“太后娘娘，臣女愿獻一支水袖，為大典添彩?！?br>太后看她一眼。
“你不是鎮(zhèn)北侯府未過門的王妃？”
顧明珠臉頰發(fā)紅。
“臣女不敢。只是聽聞王爺喜靜，臣女這支舞最重心境，也算拋磚引玉。”
她站到殿中，水袖一甩，身姿柔軟。沈晏清看她看得入神，連旁人嗤笑都沒聽見。
一曲終了，太后點頭。
“不錯?！?br>顧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