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聲音柔婉。
“臣女聽聞姐姐從前最擅刀舞?？上缃駛耸?。若姐姐未傷，今日定能讓太后娘娘開懷?！?br>她每一句都像關(guān)心，每一個字都往我傷口上撒鹽。
太后順著她的話看向我。
“顧長歌，你可會別的？”
殿中有人輕聲道：“手都廢了，還能會什么？”
我沒有答。
蕭執(zhí)把手中茶盞放下。
“她會救命。”
太后臉色一頓。
蕭執(zhí)站起身。
“昨夜本王舊疾發(fā)作，是顧長歌帶藥救了本王?！?br>殿中靜住。
沈晏清猛地看向我，像第一次認(rèn)識我。
顧明珠臉上的柔弱差點繃不住。
太后慢慢捻動佛珠。
“顧小姐還有這本事？”
我低頭。
“只是碰巧?！?br>“碰巧也難得?！碧笮α艘宦?，“可選王妃，不只看救命之恩。攝政王府門楣貴重，王妃更要能持家見客。你如今容貌有損，手又不便，恐怕。”
蕭執(zhí)打斷她。
“本王要娶她?！?br>佛珠聲停了。
幼帝抬起頭，眼睛睜大。
沈晏清失聲道：“王爺不可?！?br>蕭執(zhí)看向他。
“你管本王娶誰？”
沈晏清意識到失言，趕緊低頭。
“臣不敢。只是顧長歌曾與臣有婚約，昨夜才鬧退親。王爺若此時娶她，恐被人議論?！?br>蕭執(zhí)走**階，停在我身側(cè)。
“本王何時怕過議論？”
顧明珠急了。
“王爺，姐姐昨夜自傷，今日便入宮為妃，旁人會說她早有攀附之心?！?br>阿雁站在殿門邊，氣得直翻白眼。
我終于抬頭。
“表妹，我若早有攀附之心，昨日就該哭著求沈晏清別退婚，再求侯府把我抬進(jìn)門當(dāng)個受氣正妻。何必割臉斷手，轉(zhuǎn)頭來攀一個人人都怕的攝政王？”
蕭執(zhí)看我一眼。
“人人都怕？”
我答：“王爺名聲在外。”
幼帝沒忍住，笑出了聲。
太后看了幼帝一眼，幼帝馬上低頭。
這點笑聲落下，殿中僵硬的氣氛被撕開一道縫。
太后笑意徹底沒了。
“攝政王，此事重大，哀家不能草率?！?br>蕭執(zhí)道：“臣不是來商量，是來告知。”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折子，遞給內(nèi)侍。
“請陛下賜婚?！?br>幼帝看向太后，又看向蕭執(zhí)。
太后手里的佛珠撥得極快。
殿內(nèi)沒人敢出聲。
我知道，蕭執(zhí)是在逼太后。也在把我推到風(fēng)口上。
我跪下。
“臣女有傷在身，不敢高攀王爺。”
沈晏清像抓住救命繩。
“王爺聽見了，她自己不愿?！?br>我轉(zhuǎn)頭看他。
“小侯爺也聽清楚。我不愿高攀王爺，更不會回頭攀你。”
沈晏清臉色青白交錯。
蕭執(zhí)站在我旁邊，聲音不高。
“顧長歌，本王再問你一次。你愿不愿做攝政王府的準(zhǔn)王妃？”
所有人都盯著我。
顧明珠的手絞住帕子，絞得布料變形。
太后看似慈和，眼神已經(jīng)壓下來。
沈晏清死死盯著我，像篤定我不敢。
我用左手撐地，慢慢俯身。
“臣女愿意。”
殿中各處響起細(xì)碎的吸氣聲。
顧明珠膝蓋一軟，差點跪不穩(wěn)。
蕭執(zhí)看向幼帝。
幼帝拿起朱筆，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清亮。
“準(zhǔn)?！?br>賜婚圣旨一下，顧家最先坐不住。
我還沒出宮，秦氏便帶著顧云柔堵在偏殿門口。她穿得素凈，頭上只簪一支白玉簪，見人先紅眼，倒像我這個傷者欺負(fù)了她。
“長歌?！?br>她朝我伸手。
我退開半步。
秦氏的手停在半空，很快又收回袖中。
“你這孩子，怎么一聲不吭就答應(yīng)了賜婚？你父親不在京中，你連家里長輩都不問一聲?！?br>顧云柔在旁邊幫腔。
“姐姐，你昨日才和小侯爺退親，今日就成了攝政王準(zhǔn)王妃。外頭會怎么說顧家？”
阿雁站在我身后，低聲嘀咕：“說顧家祖墳冒青煙。”
秦氏聽見了，臉色一僵。
我問：“母親希望外頭怎么說？說顧家嫡女被侯府羞辱后無人撐腰，只能回府閉門等死？”
秦氏眼淚立刻落下來。
“你怎能這樣想我？我疼你還來不及。昨夜派云柔接你，是怕你住在王府惹人非議?！?br>“帶四個婆子來疼我？”
顧云柔急道：“姐姐，你別曲解。那是怕你傷重走不穩(wěn)。”
我看向她。
“你昨日讓婆子抓阿雁，也是怕她站不穩(wěn)？”
顧云柔噎住。
秦氏嘆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