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弟坐牢那天，爸媽說他是全家的希望。
五年后我出獄，他們在慶祝弟弟保送清華。
爸爸大笑："幸好當年讓那丫頭頂了罪。"
媽媽溫柔地給弟弟擦嘴："你姐天生勞碌命，這是她的福報。"
他們不知道，弟弟當年殺過人。
而證據(jù)，一直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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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監(jiān)獄的鐵門在我身后重重關上。
我站在門口，沒動。
雨很大，澆在身上，冰涼刺骨。我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五年了，外面的空氣真好。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出獄前獄警幫我買的那部老人機。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條推送消息——
陸氏集團慶祝宴：陸家少爺陸晨軒保送清華，未來可期
配圖是一張全家福。
爸媽站在弟弟兩側(cè)，笑得合不攏嘴。弟弟穿著白襯衫，胸口別著一朵大紅花，像個新郎官。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嘴角扯了扯，不知道該擺什么表情。
出獄之前，我幻想過很多種場景。
也許爸媽會來接我，也許弟弟會來接我，也許沒有人來，但至少會有一通電話，一句"辛苦了"。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我點開那條推送，看到下面的評論區(qū)——
"陸家這兒子真爭氣，清華??！"
"聽說還有個姐姐？怎么從沒見人提過？"
"姐姐？好像坐過牢吧，具體什么事不清楚。"
"坐過牢？那還是別提了，丟人。"
我笑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
丟人。
對，我丟人。
替我弟弟殺了人，坐了五年牢，確實挺丟人的。
我邁開步子，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我的鞋很快就濕透了，襪子黏在腳上，每一步都咯吱作響。
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五年前我從這個城市走進監(jiān)獄，那時候我25歲，在一家公司當會計，工資不高，但夠活。
現(xiàn)在我28歲，案底在身，存款為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走到公交站臺，躲進雨棚里，掏出手機點進那個直播畫面。
宴會很熱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爸爸端著酒杯，臉喝得通紅，正跟一群親戚大聲說話。
"來來來，今天我們陸家有喜事，大家不醉不歸！"
有人問："老陸，你這兒子是真出息，怎么教的？"
爸爸哈哈大笑："這孩子從小就聰明，隨我有人小聲嘀咕："不是聽說當年出過事嗎？"
爸爸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擺擺手："那都是誤會，早就說清楚了。"
"那***......"
"別提了。"爸爸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那個不爭氣的東西，從小就只會惹事。要不是當年......"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鏡頭轉(zhuǎn)向媽媽，她正溫柔地給弟弟擦嘴，一邊擦一邊說："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弟弟笑著躲開："媽，我都多大了，您別這樣。"
"在我眼里你永遠是小孩。"媽媽笑著，又壓低聲音，"對了，你姐今天出獄，**說不用去接，你說呢？"
弟弟的笑容淡了一點，沉默兩秒，說："聽爸的吧。"
"也是。"媽媽點點頭，"她出來了也幫不上什么忙，別再給家里惹麻煩就好。"
我看著屏幕里媽媽那張溫柔的臉，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五年前，也是這張臉，哭著求我。
"念安，你弟弟他還小，他還有前途，他不能有案底啊......"
"你是姐姐，你幫幫他，求你了......"
"他以后出息了，全家都跟著沾光，你也不虧......"
我當時是怎么想的？
我覺得媽媽說得對，弟弟確實是全家的希望，我做姐姐的，應該幫他。
哪怕那個"幫"，是替他頂一個**的罪。
我關掉直播，雨棚里只剩我一個人。
站臺對面，一輛公交車緩緩駛來，車燈刺得我瞇起眼睛。
我忽然覺得很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那種累。
五年牢獄，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習慣了。
但此刻站在這里，看著手機里那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我才發(fā)現(xiàn)——
我還是會疼。
還是會不甘。
還是會想問一句憑什么。
公交車停在我面前，車門打開，司機朝我喊："上不上？"
我回過神，搖了搖頭。
車門關上，公交車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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