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里，從口袋里摸出另一樣?xùn)|西。
是一個小小的U盤，金屬外殼已經(jīng)被磨得發(fā)亮，邊角有些掉漆。
這個U盤跟了我五年。
入獄前我把它縫在內(nèi)衣里，入獄后我把它藏在鞋墊下面，出獄前我把它塞進(jìn)口袋。
里面存著一份視頻，一份錄音，還有一份完整的手寫證詞。
那是弟弟陸晨軒**的全部證據(jù)。
五年前，我替他頂罪的時候，曾經(jīng)天真地以為，只要我付出代價，這件事就能翻篇。
弟弟會改過自新，爸媽會對我好一點，我們一家人還能像從前一樣。
但現(xiàn)在我看著那個直播畫面，看著爸爸的笑，媽**寵溺，弟弟的得意——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他們眼里，我的犧牲不是犧牲，是應(yīng)該。
我的五年不是五年，是福報。
我是姐姐，所以活該。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U盤，雨滴砸在金屬外殼上，發(fā)出細(xì)碎的聲響。
好。
既然你們這么覺得，那就別怪我了。
我把U盤收回口袋，邁開步子，往城里的方向走。
雨還在下，但我不冷了。
因為心里有一團火，正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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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在一家小旅館開了個房間，三十塊錢一晚，被褥發(fā)黃，墻角有霉斑。
但我顧不上這些，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五年的生物鐘已經(jīng)刻進(jìn)骨子里，凌晨五點我準(zhǔn)時醒來，窗外天還沒亮。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開始在腦子里理清這五年的賬。
2019年3月17日，弟弟陸晨軒殺了人。
那天晚上他在酒吧喝酒，跟人起了沖突，推搡之間，對方后腦勺磕在臺階上，當(dāng)場沒了呼吸。
弟弟嚇壞了，打電話給我。
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jīng)涼了。
弟弟渾身發(fā)抖，反復(fù)說："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當(dāng)時也慌了，但我比他冷靜。
我讓他先回家，自己留在現(xiàn)場處理后續(xù)。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替他頂罪。
因為弟弟是全家的希望，是爸**心肝寶貝，是從小就被夸"聰明""有出息"的那個人。
而我，是姐姐，是"不爭氣的那個"，是"命不好"的那個。
如果弟弟有了案底，他這輩子就毀了。
如果我有了案底，我反正也沒前途，無所謂。
我當(dāng)時真的是這么想的。
爸媽知道之后，媽媽哭著抱我，說："念安，媽對不起你，媽這輩子都記著你的好。"
爸爸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你放心，等你出來，家里不會虧待你。"
我相信了。
五年里，我每個月都能收到一封信，有時候是媽媽寫的，有時候是弟弟寫的。
信里都說"等你出來""家里想你""弟弟很有出息"。
我靠著這些信熬過了最難的日子。
但我從來沒收到過爸爸的信。
出獄前一個月，我給家里打了個電話，是媽媽接的。
我說："媽，我下個月出來了，你們能來接我嗎？"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說："念安，**最近身體不好，可能不太方便......"
"那弟弟呢？"
"你弟弟在準(zhǔn)備保送材料，很忙......"
"我知道了。"我打斷她，"我自己回去就行。"
掛了電話，我在廁所里蹲了很久，沒哭，就是覺得心里空了一塊。
現(xiàn)在想想，那個電話打得太蠢了。
我應(yīng)該在電話里多問幾句，問問他們這五年過得好不好，問問弟弟有沒有去看守所看過我一次，問問他們知不知道我替弟弟頂?shù)牡降资鞘裁醋铩?br>但我沒有。
因為我怕得到的答案，會讓我更難過。
現(xiàn)在我不怕了。
因為最難過的，已經(jīng)在昨天那場直播里看到了。
我起身洗了把臉，旅館的鏡子很臟，照出來的人影模模糊糊。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幾秒，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神變了很多。
五年前的陸念安，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怯懦，一絲討好，一絲"我是姐姐我應(yīng)該"的自我感動。
現(xiàn)在那雙眼睛里只剩冷。
洗完臉，我下樓去吃了個早餐，豆?jié){加油條，三塊錢。
吃完我找了個網(wǎng)吧，開了臺機器，開始查弟弟保送清華的消息。
網(wǎng)上有很多報道，標(biāo)題都是"天才少年""學(xué)術(shù)新星""未來可期"。
我一條一條點進(jìn)去看，越看越覺得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