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不是體檢的事。
他說不清楚。但他感覺今天早上喬棠笑的樣子，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是肆無忌憚的、張牙舞爪的、理直氣壯的——她沖他發(fā)脾氣的時候從來不帶半點猶豫，好像天經(jīng)地義，好像全世界欠她的，好像厲珩活著就是為了給她當馬騎。
今天她笑的時候，眼睛里有什么軟了。
溫柔?？蜌狻Ｐ⌒囊硪?。
厲珩不喜歡這四個字。
一字都不喜歡。
他打了一整天的仗都沒專心。下午三點簽合同的時候差點簽到贊助合約上，被周琰一把抽走。
六點。他準時下班。
前三年他從沒準時下班過，都是七八點。因為他知道喬棠會在家等他——準確說是等他回去做飯、伺候她、被她使喚——那種等待是霸道的、篤定的，就像小孩知道爸媽一定會來接自己。
今天他怕了。
他怕回去晚了，她又"獨立"了什么。
推開家門。
玄關(guān)燈亮著。
拖鞋擺得整齊齊，鞋尖朝外，方便他直接踩進去。
以前她的拖鞋是隨便甩在地上的，他的也不管。今天兩雙都碼得好的。
他換好鞋走進客廳。
喬棠從陽臺探出頭："回來啦？餓不餓？我煮了面。"
他聞到了廚房飄出來的味道。
是糊了的味道。
他走進廚房。鍋里是一坨黏在一起的面條，醬油放多了顏色發(fā)黑，邊上飄著兩片沒泡開的紫菜。
他回頭看她。
她有點緊張地搓手指："我按教程做的，可能火大了點……"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口。
咸得他太陽穴突跳。
"好吃。"他面無表情地說。
她眼睛亮了。
然后他吃完了整碗面。
晚上他躺在床上，喬棠在旁邊安靜地看書——以前她這個時間是掛在他身上打游戲、讓他幫忙充月卡的。
他翻了個身面對她。
"喬棠。"
"嗯？"
"你今天……"
她抬頭看他，眼神平靜。
他把話咽了回去。
"沒事。早點睡。"
他關(guān)了燈。
黑暗中，他睜著眼盯天花板。
一個結(jié)論在腦子里反復(fù)撞：
她不粘他了。
不罵他了。
不使喚他了。
不需要他了。
厲珩一夜沒合眼。
第二章
第二天。
厲珩決定測試。
準確說，他要把她打回原形。讓她重新變成那個動不動就拿枕頭砸他、逛街一定要坐他脖子上、半夜餓了把他踹醒讓他煮宵夜的小祖宗。
方法很簡單。
以前怎么惹她生氣的，再來一遍。
早上七點，她又起來做早餐了。這次是粥——稀得能照人影，但確實是粥的形態(tài)。
他坐下來喝了一口，故意說："太稀了。"
她愣了一下。
以前他但凡說一句她的不是，她立刻炸毛，嘴炮轟他半小時。
現(xiàn)在呢？
"好，我下次放多點米。"
她語氣平和，還笑了笑。
厲珩筷子差點折斷。
第二招。
"今天周末，我不開車。你自己打車去商場。"
以前說這話她會直接跳到他背上不下來。
今天她拿起手機點了外面的出租車軟件："好。"
好？
好什么好？
你不是不會用打車軟件嗎？你不是說手機上的地圖看不懂嗎？你不是每次出門都必須抱著我胳膊嗎？
"不用我送？"他問。
"不用啦，你休息吧。"
她穿好鞋，站在玄關(guān)朝他笑了一下："我走了，晚上回來。"
門關(guān)上了。
厲珩坐在沙發(fā)上，感覺像被人抽走了脊椎。
兩分鐘后他沖進臥室拿了外套，出門跟上了她。
周琰接到電話時正在給倉鼠換木屑。
"哥，今天周末——"
"她出門了。一個人。"
"誰？嫂子？"
"她會用打車軟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是好事吧？"
"哪里好了？！"
周琰把手里的倉鼠糧放下，深吸一口氣："厲珩，正常來說，老婆學(xué)會獨立生活是進步——"
"她以前不獨立我覺得挺好的。"
"……"
"她以前出門都要我牽著。"
"那是你自己不讓她一個人出去的吧？"
"我樂意。"
"……哥，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
"什么？"
"也許嫂子——"周琰斟酌了一下措辭，"在為分開做準備？"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得周琰以為信號斷了。
"……你說什么？"
"我是說有沒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