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包裝是巷子口那家小烘焙店的。上面擠了奶油，用果醬寫了“林溪生日快樂”幾個字。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應(yīng)該是周惠芳自己讓店家寫的。
周惠芳從廚房出來，手上端著最后一道菜，是一盤***。她圍裙都沒來得及解，臉上出了汗。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br>林溪把書包放下，看了看那桌菜。糖醋排骨，西紅柿炒蛋，涼拌黃瓜，***，紫菜蛋花湯。都是她小時候說過喜歡吃的。
“這蛋糕哪兒買的？”
“巷子口新開的那家，媽去的時候正好他們在做，讓人家寫了你的名字?！敝芑莘及褔菇饬?，搓了搓手，“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哦?！绷窒艘巫幼聛怼?br>周惠芳又從房間里拿出來一個紙袋，放在林溪面前：“這是媽給你的生日禮物?！?br>林溪打開紙袋，里面是一件連衣裙。淺藍(lán)色的，棉質(zhì)的，吊牌還在上面。
她翻了一下吊牌，是步行街的一個品牌，不是大牌，但也不便宜。她記得上個月跟周惠芳路過那家店的時候，在櫥窗前多看了兩眼。
“你什么時候買的？”
“上周去的，試了好幾件，覺得這個顏色適合你。”周惠芳坐在對面，兩只手放在桌子下面**。
林溪把裙子拎起來看了看，沒說話。
她今天下午跟同學(xué)逛步行街的時候，已經(jīng)自己買了一條裙子。是另一個牌子的，粉色的，她同學(xué)說好看。
“我有了。”她把裙子塞回紙袋，“你留著吧?！?br>周惠芳的笑停了一下。
“不喜歡這個顏色？媽可以去換。”
“不是顏色的問題。我自己已經(jīng)買了一條了?！?br>“你用什么錢買的？”
“同學(xué)的生日紅包啊。你這條款式太老了，我們現(xiàn)在**這種的。”
她說“款式太老了”這五個字的時候，看到周惠芳的手從桌子底下伸出來，去端那碗湯，碗壁上的水差點讓碗滑了一下。
“那蛋糕你吃一塊吧？”周惠芳沒再提裙子的事情，去拿了刀來切蛋糕。
“我在外面吃過奶茶了，不太想吃甜的?！?br>“就吃一小塊，媽特意讓人寫了你名字的?！?br>林溪嘆了口氣，伸手接過那塊蛋糕。咬了一口，奶油甜得發(fā)膩，蛋糕體干硬，確實不好吃。
她沒說不好吃。但也沒再吃第二口。
周惠芳把剩下的蛋糕放進(jìn)冰箱的時候，林溪已經(jīng)回房間了。
那條淺藍(lán)色裙子在紙袋里擱了三天。**天的早上，林溪出門前把紙袋放在了鞋柜上：“這個你退了吧?！?br>周惠芳把紙袋拿起來，摸了摸里面那條裙子，疊好了放進(jìn)自己衣柜最下面的抽屜里。
吊牌上的價格被她用剪刀剪掉了。
那條裙子花了她半個月的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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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五月，學(xué)校開了一次月考后的家長談話。
那天不是正式家長會，是班主任單獨約了幾個成績下滑的學(xué)生家長。林溪的數(shù)學(xué)這次掉了十五分，從中游滑到了中下。
周惠芳請了半天假去的。她在縫紉廠做計件工，請假就意味著少半天的錢。
班主任和她談了二十分鐘。說林溪上課走神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作業(yè)也有幾次沒交。建議家長在家多關(guān)注。
下班回來的路上，周惠芳在路邊攤上買了兩個燒餅，一個留給自己晚上當(dāng)夜宵，一個裝進(jìn)飯盒準(zhǔn)備明天帶去廠里。她沒有吃晚飯，回到家就開始做林溪的飯。
林溪回來的時候聞到了菜香，坐下來吃飯，不說話。
吃到一半，周惠芳開口了：“今天老師找媽談了?！?br>林溪的筷子頓了一下。
“說你數(shù)學(xué)下來了，上課也不太專心。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跟媽說說?！?br>“沒什么事?！?br>“老師說你作業(yè)有幾次沒交?！?br>“忘了?！?br>“溪溪，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在學(xué)校遇到什么困難了？”
“我說沒有就沒有。你別什么都聽老師的，她還能個個學(xué)生都看得過來？”
周惠芳放下碗：“媽不是在怪你，媽就是擔(dān)心你。你要是數(shù)學(xué)跟不上，媽給你想想辦法?！?br>“什么辦法？你能輔導(dǎo)我？你初中都沒畢業(yè)吧？”
這句話出來之后，桌上安靜了。
周惠芳沒動。她的手?jǐn)R在筷子旁邊，手背上有被剪刀磨出來的繭。
“媽是想說，可以給你請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