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去，把林溪房間的門推開。
床上的東西都帶走了，書桌清空了，那盞臺燈還留著。墻上貼的那張明星海報，留了一個角，撕的時候沒撕干凈。
她在林溪床邊坐下來，看到地上掉了一只襪子，是林溪收拾的時候漏下的。她撿起來，疊好，放進了自己房間的衣柜里。
那天下午，趙阿姨來串門，看到周惠芳一個人在廚房洗碗。
“孩子走了？”
“嗯，早上的火車?！?br>“你沒送去車站？”
“她不讓。”周惠芳把碗放進碗柜里，碗碰到邊沿，響了一聲。
趙阿姨看了她一眼：“你這眼睛怎么腫了？”
“昨晚沒睡好?！?br>趙阿姨沒再問。她把自家蒸的包子放在桌上：“我蒸多了，你留著吃。一個人了，也別太省，該吃就吃?！?br>“謝謝趙姐?！?br>趙阿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周惠芳站在門口，一只手扶著門框，客廳的燈沒開，背影在走廊的光線里顯得特別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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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開學(xué)第一周，周惠芳每天打一個電話。
早上打。林溪有時候接了，有時候直接掐掉。
“溪溪，宿舍住得慣不慣？”
“還行。”
“室友好不好相處？”
“嗯?！?br>“食堂吃得慣嗎？北方口味重，你要是不習(xí)慣，媽寄的辣椒醬?！?br>“我看到了。媽，你有什么事就說，沒事我掛了?！?br>“沒什么事。就想問問你?！?br>“那掛了?！?br>通話時間：一分零八秒。
后來周惠芳改成隔一天打一次，再后來變成一周兩次。不是她不想打，是有一次打過去，林溪正在笑，**里有好幾個人在說話，她一接起來聲音就沉了下來，說“媽我在忙，回頭再說?！?br>那個“回頭”再也沒有來。
周惠芳就改成發(fā)消息了。每天晚上十點左右，固定一條。
“溪溪，早點休息?！?br>有時候林溪回了一個“嗯”，有時候什么都不回。
寒假前半個月，周惠芳給林溪打了一個電話。
“溪溪，放假買票了沒有？媽去車站接你?！?br>“我有可能跟同學(xué)去旅行，不一定回來?！?br>“啊？過年不回來？”
“還沒定呢。我到時候看看?！?br>周惠芳握著手機沒說話。林溪那邊有人在喊她名字。
“媽我先掛了啊?！?br>“好。你要是不回來的話，跟媽說一聲?！?br>“知道了?！?br>電話掛了之后，周惠芳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坐在客廳的矮凳上，看著電視機里在放的天氣預(yù)報。北方那座城市的溫度，零下十四度。
她站起來，走到陽臺上，把上個月趕出來的那條棉褲從柜子里拿出來。棉花是新彈的，外面的布是她用舊床單改的，不好看，但暖和。
她想了想，又打開了快遞點張老板的電話。
“張老板，我想寄個包裹去北方，棉褲加一件棉背心，大概幾天能到？”
“五天左右?！?br>“行，那我明天拿過來?！?br>她把棉褲疊好裝進塑料袋里。又去廚房找了個密封罐，把前天做的**切了一些裝進去。怕漏油，外面又裹了兩層保鮮袋。
第二天下午林溪發(fā)來一條消息：“我跟室友去廈門玩幾天，不回來了。車票退了?！?br>周惠芳正在那個包裹里往縫隙塞紙巾防震。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看了三遍那條消息。
她回了一條：“好，注意安全。錢夠不夠？”
林溪回：“夠了?！?br>周惠芳刪掉了自己編輯了一半的下一條消息。那條消息寫的是：“媽給你做了新棉褲，你看看要不要?！?br>她把已經(jīng)打包好的快遞拆開了。棉褲和**重新放回了柜子里。
過年那天她一個人在家。炒了三個菜，開了電視看春晚。
趙阿姨晚上過來敲門：“惠芳，來我家吃吧，一個人冷清。”
“不了趙姐，溪溪一會兒可能會打電話來，我在這等著方便。”
趙阿姨再看了她一眼，沒有勉強。
十一點了，電話沒有來。
周惠芳給林溪轉(zhuǎn)了一個紅包，附了一句話：“新年快樂，媽想你了。”
過了半小時，紅包被領(lǐng)了。沒有回復(fù)。
十二點，窗外有零星的鞭炮聲。周惠芳關(guān)了電視，去廚房給林溪盛了一碗她燉的雞湯，用保鮮膜封了口，放進冰箱。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要盛這一碗。林溪不在家，這碗湯不會有人喝。
她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