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自行車停在攤前，要了兩個包子一碗粥，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吃。
王桂珍瞪著劉春梅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后狠狠地轉(zhuǎn)身去開自己的豆腐腦桶。
勺子攪動豆腐腦的聲音格外大。
那個吃包子的老頭吃完了，站起來，往桌上放了五塊錢。
"大姐，包子好吃。明天還來。"
"好嘞。慢走。"劉春梅收了錢放進圍裙口袋。
老頭騎著自行車走了。
王桂珍突然從旁邊冒出來："那老頭誰啊？面生。"
"不認識。新搬來的吧。"
劉春梅沒多想，繼續(xù)招呼下一位客人。
周三下午，劉春梅收完攤回家洗了個澡，正準備歇一會兒。
門口停了一輛白色的轎車。
孫曉琳從車上下來，穿了件米白色的大衣，圍巾是駝色的，腳下踩著小跟皮鞋，頭發(fā)燙了大卷，嘴唇涂得很紅。
她站在劉春梅出租屋的樓道口，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水漬，皺了皺鼻子。
"姐。"她喊了一聲。
劉春梅正在陽臺收衣服，聽見聲音往下看了一眼："曉琳？上來坐。"
"不了，我趕時間。"孫曉琳抬起下巴，"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周六的事別往心里去。不是不想請你，是桌子真的坐不下。你也知道，建國這次升的是行長助理，來的都是分行領(lǐng)導。席面上說話聊的都是工作的事，你去了坐那兒也沒意思。"
劉春梅把衣服夾子拿在手里，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弟媳。
孫曉琳等了兩秒沒等到回應，又加了一句："我給你買了兩條魚，后備箱里，你下來拿一下。算是建國的一點心意。"
"我不要魚。"劉春梅說。
孫曉琳的臉色變了一瞬："姐，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來看你。"
"我知道。"劉春梅把最后一件衣服夾好，"你把魚拿回去吧，我冰箱小放不下。"
孫曉琳站在樓下，仰著頭看了她好一會兒。
"行。"她扯了下嘴角，"那我走了。周六的事你別跟建國提了，省得他為難。"
她轉(zhuǎn)身上車。
車門關(guān)上之前，她又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樓道有回音，劉春梅聽得清清楚楚。
"一輩子蒸包子的命，自己心里有數(shù)就行了。"
轎車開走了。
劉春梅站在陽臺上，手里的衣服夾子斷成了兩截。
她低頭看了一眼，把斷掉的夾子扔進垃圾桶，去抽屜里翻出一個新的。
樓下，王桂珍從小巷里探出頭來。她剛從市場買完鹵水回來，剛好看到了那輛白色轎車。
"誰啊那是？"她扯著嗓子往上喊。
"沒誰。"劉春梅說。
"少騙我！那不是你弟媳的車嗎？她來干什么？又說什么屁話了？"
劉春梅關(guān)上陽臺門，沒再回答。
王桂珍在樓下站了好一會兒，罵了一句什么，推著鹵水車走了。
屋里安靜下來。
劉春梅坐在床邊，看著對面墻上掛的一張舊照片。
照片里是她和建國，她二十出頭，他才上初中。她摟著弟弟的肩膀，兩個人站在老房子門口笑。那時候丈夫還活著，建國還會扯著她衣角叫姐。
她把視線從照片上移開，躺了下來。
明天還是三點起。
周五晚上，劉建國來了。
他沒開車，一個人走著來的。到了劉春梅的出租屋門口，在樓道里站了五分鐘才敲門。
劉春梅開了門。她剛?cè)嗤昝魈斓拿妫稚线€沾著粉。
"建國。"
"姐。"劉建國低著頭，手里拎著一個禮品袋，"給你買的保溫杯。你每天早起，喝點熱水暖。"
劉春梅接過來放在桌上："進來坐。"
兩個人坐在十幾平的出租屋里，劉建國看了一圈。墻皮有點起鬼，窗戶關(guān)不嚴實，冬天從縫隙里灌冷風。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姐，明天的事。"他頓了一下，"我給你轉(zhuǎn)一萬塊錢。你想買什么買么，就當是我請你吃飯了。"
劉春梅看著他。
"你在干什么？"她問。
"我就是覺得對不住你。"劉建國不看她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曉琳那邊我確實說不動，你也知道她那個脾氣，我要是硬把你帶去，她能當場翻臉。到時候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所以你拿一萬塊錢打發(fā)我？"
劉建國的手停在手機上。
"不是打發(fā)。"他說，"是補償。"
劉春梅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