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呢？"
"我說姐在這邊賣早餐。他點了個頭，沒再說什么了。"劉建國的語氣有點不安，"姐，你說他怎么知道我有個姐？我之前從來沒跟他提過。"
"不知道。"劉春梅說，"小地方，誰家什么情況一打聽就清楚。別多想。"
"也是。那行姐，我先忙了。"
電話掛了。
劉春梅拿著手機站了一會兒。
周德明。
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里聽過。
但她實在想不起來了。她每天三點起床，能記住的名字太少了。
她繼續(xù)揉面，準(zhǔn)備明天的餡料。
晚上八點多，她躺在床上的時候，王桂珍發(fā)了條消息來。
"春梅，我今天去銀行存錢，聽柜臺的小姑娘說了一句話，你猜怎么著。"
"什么？"
"她說老周行長這幾天天往東街跑，也不知道干什么。東街就咱這一塊兒有早餐攤。你說他是不是來吃你包子的？"
劉春梅看著那條消息，眉頭動了一下。
灰棉襖老頭。
六十來歲。說話不緊不慢。問她家里有沒有人幫忙。
她突然坐了起來。
周三下午，孫曉琳帶著**來了。
劉春梅正在家里縫圍裙上的破洞。門敲響的時候她以為是王桂珍，開了門，看見孫曉琳和一個燙著短發(fā)的中年女人站在樓道里。
孫曉琳的媽姓許，退休前是縣醫(yī)院的護士長，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半輩子管人管慣了的架勢。
"你就是春梅吧？"許阿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是曉琳**。第一次來你這兒，條件是差了點。"
劉春梅讓開門讓她們進(jìn)來。
十幾平的屋子，兩個人站進(jìn)來就顯得擠。孫曉琳站在門口沒坐，許阿姨也沒坐。
許阿姨掃了一圈屋里的擺設(shè)，開口說話了："春梅，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
劉春梅站著，手里還拿著針線。
"建國現(xiàn)在算是出人頭地了。他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沒。"許阿姨先給了一頂高帽，語氣像在做術(shù)前談話，"但是人往高處走，你也得理解。他現(xiàn)在那個圈子的人，講的是面子、排場。你要是真為他好，就幫他把這個面子撐起來。"
"怎么撐？"劉春梅問。
"就是以后建國單位的事、應(yīng)酬的事，你別摻和了。"許阿姨笑了笑，"你也別怪曉琳，她也是為建國好。建國要是想看你，讓他私底下來就行了。公開場合嘛，就別露面了。你自己也不自在對不對？"
劉春梅看著她，沒吭聲。
孫曉琳站在旁邊補了一句："姐，你看你現(xiàn)在這樣，手上全是繭子，指甲縫里都是面粉。你去建國那些場合，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干什么的。同事背后會議論。不是看不起你，是現(xiàn)實就這樣。"
"你們兩個今天一起來，就為了說這些？"劉春梅的聲音很平。
"我們是好意。"許阿姨說，"省得以后鬧出什么不愉快。你就當(dāng)我們提前打個招呼。"
"打完了？"
許阿姨愣了一下。
"那你們走吧。我要做晚飯了。"劉春梅把門打開。
孫曉琳拽了一下**，兩個人走出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孫曉琳轉(zhuǎn)過頭："姐，你別怪我。我也是不想讓建國為難。"
劉春梅沒接話。
門關(guān)上了。
她站在門后面，聽著兩個人的高跟鞋在樓梯上嗒嗒地響，越來越遠(yuǎn)。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是糙。指甲縫里確實洗不干凈。
她把手收回去，放在圍裙口袋里。
這條圍裙是建國大學(xué)畢業(yè)那年她自己縫的，用了塊好布料，深藍(lán)色的，比現(xiàn)在身上這條體面。
她當(dāng)年想著以后不擺攤了就穿這條去做別的事。
但后來建國考研，又要錢。
后來建國找工作，又要打點。
后來建國結(jié)婚，又要湊份子。
她穿著舊圍裙蒸了一年又一年的包子。
深藍(lán)色那條疊在柜子最底下，從來沒穿過。
第二天出攤的時候，劉春梅注意到一個變化。
往常來買包子的幾個老鄰居，今天有三個沒來。
雜貨鋪的劉嫂、修車行的老孫、還有開麻將館的張大姐。這三個人都是每天雷打不動來她這兒買早餐的。
她沒多想。
但到了第三天，這三個人還是沒來。
王桂珍從旁邊擠過來，聲音壓低了："春梅，你知道劉嫂她們?yōu)槭裁床粊砹藛幔?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