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卡片，上面寫著："甜甜生日快樂，永遠十八歲。"
陳浩的字跡。
我把羽絨服塞回原位，紙袋擺回座位底下，角度和之前一模一樣。
然后我注意到了方向盤下面那個行車記錄儀。
一個想法在腦子里成形了。但我沒有立刻動手，我回到家里，正常做飯，正常等他回來，正常聽他說"公司忙"。
我需要等一個他洗澡的機會。
等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陳浩難得回來早，說第二天有個重要會議，要在家準備一下。他去洗澡的時候把車鑰匙隨手丟在茶幾上。
鑰匙扣上掛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讀卡器，連著行車記錄儀的內存卡。
這就是開頭的那一幕。
我把內存卡里最近一個月的錄像全部拷到了一個新的U盤里，然后把內存卡插回去放回原位。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陳浩睡得很沉，打著輕微的呼嚕。
我睜著眼看天花板，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里面翻了個身。
我想了很多事。想我和陳浩是怎么認識的。
大學的時候他是從小縣城考上來的窮學生，長得精神，人也勤快。我爸媽不同意，說他家底太薄。我非要嫁，自己出錢付了首付，房產證上寫了他一個人的名字，因為他說男人連套房子都沒有會被人看不起。
婚后我在一家公司做會計，懷孕五個月的時候他讓我辭職在家養(yǎng)胎。他說："你安心養(yǎng)身體就行，錢的事我來扛。"
我當時覺得他體貼?，F(xiàn)在想，他只是需要我的視線從家庭財務上移開。
辭職之后，所有***、房產證、車輛登記，這些東西我再也沒碰過。
周三，婆婆帶著一袋排骨來了。
她進門先四處看了看，用手指抹了一下電視柜，檢查有沒有灰。
"蘇晚，浩子這幾天加班辛苦，你要多做點好的給他補。"
"好的媽。"
"還有，上次我說你花錢的事，你別不高興。我是當**，不向著自己兒子向著誰？"
我笑了笑，沒接話，把排骨接過來拿去廚房。
婆婆跟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繼續(xù)說："對了，浩子說下個月想把車換了，換個好點的。你把你那張卡里的錢轉給他。"
我手里正在洗排骨，水流聲很大。
"什么卡？"
"就是你之前工作存的那點錢。浩子說你卡里還有十幾萬。他現(xiàn)在要撐門面，開那個破車出去談客戶人家都不拿他當回事。"
我關上水龍頭，把排骨放進鍋里。
"媽，那是我的個人存款。"
婆婆的臉一下子沉了，"你什么意思？跟浩子還分你的我？嫁到我們陳家，你的就是浩子的。掙的錢不也養(yǎng)著你？現(xiàn)在一分錢不掙，吃住全靠浩子，還好意思說什么個人存款？"
"媽，我沒有別的意思。"
"那就把錢轉過去。這事浩子不好意思跟你開口，讓我來說的。"
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婆婆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在門口穿鞋的時候嘀咕了一句："娶了個守財奴。"
門關上之后，我靠在走廊墻壁上站了很久。
肚子越來越沉了。腰疼得彎不下去。每天晚上腿抽筋要自己一個人揉。陳浩睡在旁邊像塊木頭，推都推不醒。
而他想要我最后那點保命錢，拿去換車。換車給誰坐？給那個粉色羽絨服S號的"甜甜"坐。
周四下午我去產檢。
一個人。
陳浩說公司有事來不了。婆婆說腿疼走不動路。
我挺著肚子坐地鐵，換乘一次，走八百米到醫(yī)院。候診的時候旁邊全是有人陪的孕婦，老公扶著的，媽媽拎著保溫杯跟著的，婆婆替忙前忙后的。
我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填表格。
護士叫到我的名字，我起身的時候動作太快，一陣眩暈，扶住旁邊的椅背才站穩(wěn)。
沒有人注意到。
做完檢查出來，已經下午四點了。我坐在醫(yī)院門口的長椅上歇了一會兒，給陳浩發(fā)消息："檢查都正常。"
十分鐘后他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連個"辛苦了"都沒有。
我收起手機，看見對面商場的電子屏上在放母嬰用品的廣告，畫面里一家三口笑得很甜蜜。
丈夫摟著妻子，一起看嬰兒床。
我把目光移開，起身往地鐵站走。
路過一家母嬰店的時候，我隔著櫥窗看見了一件檸檬黃的小連體衣，袖口繡著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