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我沒進去。
上個月我買了兩件待產(chǎn)包里的小衣服，陳浩看到快遞箱的時候皺著眉說："又亂花錢。這些東西等孩子生了再買也不遲。"
我當時沒吭聲?，F(xiàn)在想想，他那語氣里的不耐煩根本不是沖著"亂花錢"，而是他已經(jīng)在心里把我和孩子都當成了負擔。
周五晚上，事情又往前推了一步。
陳浩回家的時候臉色很好，哼著歌，手里拎著一瓶紅酒。
"今天簽了一單大的，慶祝一下。"
他把紅酒打開，自己倒了一杯，靠在沙發(fā)上翻手機。
"給我也倒一杯吧。"我說。
"你懷著孕喝什么酒。"他頭都沒抬。
我也沒真想喝。我只是想看他會不會抬頭看我一眼。
他沒有。
那瓶紅酒他喝了大半瓶，話開始多了。
"對了，我媽跟你說卡的事了吧？"
"說了。"
"那你轉一下，明天我去看車。"
"十幾萬買什么車？"
他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加上我的，湊個三十多萬，換個像樣的。你一個孕婦又不出門，這錢放在你卡里也是死錢。"
我坐在餐桌對面，平靜地看著他。
"我再想。"
陳浩放下酒杯，皺起眉頭，"有什么好想的？一家人過日子，你這點錢放著也生不了利息。等孩子出生花錢的地方多了去，到時候還不是得用？現(xiàn)在先拿來周轉一下有什么問題？"
"那你把房產(chǎn)證加上我的名字，我就轉。"
空氣安靜了兩秒。
陳浩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
"你這個人就是小心眼。行吧，不轉就不轉。"
他端著酒杯站起來進了臥室，門在身后帶上。
沒有摔，但關門的力度比平時重了一點。
我坐在餐桌前，聽見臥室里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很輕，聽不清內(nèi)容。
但我猜得到他在跟誰說。
他大概會說："這娘們不好搞，錢拿不出來。"
那頭那個女**概會說："那房子呢？你不是說房子寫的你的名字嗎？"
我把桌上的紅酒瓶收起來，杯子洗了，桌子擦了。
回到臥室的時候陳浩已經(jīng)掛了電話，背對著我躺著。呼吸均勻，裝睡。
我側躺在他旁邊，中間隔了一個枕頭的距離。
明天就是周六了。
周六上午八點半，我起來得很早。
陳浩還在睡。我輕手輕腳收拾好自己，穿了一件寬松的深灰色連衣裙，頭發(fā)扎了個低馬尾。
出門前我去衛(wèi)生間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臉有點腫，下巴的線條模糊了，眼睛下面有淡的青色。懷孕后期浮腫厲害，加上這段時間睡眠不好，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
沒關系。
今天不需要好看。今天需要的是一張內(nèi)存卡和兩條微信消息。
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馨悅月子中心。
這家月子中心開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三四五層，大廳挑高六米，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接待臺后面站著三個穿制服的姑娘。來往都是挺著肚子的孕婦和陪同的家屬，還有幾對看起來像是來參觀的年輕夫妻。
我走到接待臺，報了之前電話預約好的名字。
"蘇女士是吧？您預約的是皇后套房的參觀，請稍等，我安排人帶您上去看。"
"不著急。"我在大廳的沙發(fā)區(qū)坐下來，"我等的人還沒到。"
九點四十五分。
我坐在沙發(fā)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月子中心提供的紅棗茶。手機安靜地握在掌心，屏幕朝下。
大廳的旋轉門推開了。
婆婆走進來，穿著她那件最體面的暗紅色呢子外套，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脖子上戴著陳浩去年母親節(jié)送的金項鏈。她的臉上帶著那種要去做重要事情時的鄭重表情。
進來之后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我，快步走過來。
"蘇晚，就你自己？浩子呢？"
"他一會兒到。媽你先坐。"
婆婆在我對面坐下，打量著大廳的裝修，嘴角不自覺上翹了一點。
"這地方不錯。一個月多少錢？"
"皇后套房二十八萬。"
婆婆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故作淡定地"嗯"了一聲，"浩子有心了。給你和孩子最好的，這才是做丈夫該有的樣子。"
我笑了笑，沒說話。
九點五十五分。
大廳的旋轉門又轉了一圈。
一個年輕女人走進來。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