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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試了空間的功能。
把炕頭的一個搪瓷缸子放進手心，心念一動——
缸子沒了。
我再一動——
缸子出現(xiàn)在手上，還帶著剛才的溫度。
我差點笑出聲。
連試了幾樣東西，得出幾個結(jié)論：
一，接觸皮膚即可收入。
二，可以心念取出，最遠不超過一臂距離。
三，空間里的東西不會變質(zhì)。這個是我把半碗剩飯放進去，第二天取出來，還冒著熱氣得出的。
不會變質(zhì)。
這三個字在腦子里炸開。
七五年，最缺的是什么？
糧食。
只要我能弄到糧食放進空間，就不怕壞，不怕查，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
但在的問題是——上哪弄？
憑票供應的年代，糧本上就那么點東西，黑市雖然有，但風險大。
我得想辦法。
第二天一早，我裹緊了棉襖出門。
碎雪覆在黃土路上，冷得人骨頭疼。
公社供銷社離我們靠山屯五里路，我記得那里的后門有個姓孫的大姐，專門倒騰緊俏物資。前世我媽悄悄找她換過兩回雞蛋。
這輩子，我自己去。
供銷社后面的小巷里，我等了半個鐘頭，凍得兩只腳沒知覺了，那個穿軍綠棉大衣、圍著格子圍巾的女人才出現(xiàn)。
"孫姐。"我叫住她。
孫桂枝回頭，上下打量我一眼："哪家的丫頭？"
"靠山屯的，蘇建**閨女。"
"哦——"她瞇起眼，"**以前來換過東西？你來干啥？"
我從兜里掏出一樣東西。
一塊表。
上海牌機械手表。
這是我重生醒來那天在枕頭底下發(fā)現(xiàn)的——前世記憶**本沒有這東西。我猜是空間覺醒時帶來的"贈品"。
孫桂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表……"她抬頭看我，壓低了聲音，"哪來的？"
"家里長輩留下的，現(xiàn)在用不上，想換點東西。"
她猶豫了一下，把我拉進了旁邊一間小庫房。
門關上，她開始談條件。
這塊表，品相好，走時準。
最后我換了：五十斤白面，三十斤大米，十斤豬油，五斤紅糖，兩匹棉布，一條軍用棉被。
全部由她明天送到村口的老槐樹下。
孫桂枝辦事利索，第二天傍晚，東西到了。
天擦黑的時候我一個人去的。
四下無人，我把所有東西一股腦收進空間。
回家時兩手空空，清爽爽。
誰都不知道。
晚上吃飯，我從空間里取了一小碗白面，又取了一小勺豬油。
我媽在灶臺前愣住了。
"禾丫頭……這白面哪來的？"
"媽，別問。"我塞到她手里，"你就說是糧本上的份額存著沒用完。"
我媽張了張嘴，看我，又看看手里的白面，最后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和面去了。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吃了白面餅子配炒咸菜，豬油抹在餅子上，香得我爸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好吃，太好吃了。"我爸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說，眼眶紅了一圈。
我低頭吃餅子，心里酸酸漲的。
前世，我把好東西全送了出去。
我爸媽跟著我吃了一輩子的苦。
這輩子不會了。
日子一天天過。
我隔三差五從空間取出一點糧油補貼家用，量不大，不引人注目。我爸媽身體肉眼可見地好起來，我媽臉上有了血色，我爸咳嗽也少了。
但平靜沒維持多久。
臘月二十八。
蘇老太又來了。
這回不是來"借"糧的。
她是來下最后通牒的。
院門被拍得哐響。
我出去開門，蘇老太黑著臉站在外面，身后跟著大伯蘇建軍、大伯母王翠花，還有堂姐蘇紅和堂弟蘇剛。
全家出動。
蘇老太一進院子就坐到了石凳上，一副要審犯人的架勢。
"建國！周秀蘭！出來！"
我爸媽從屋里出來了。我爸臉上帶著慣常的忐忑，我媽緊緊攥著他的胳膊。
蘇老太清了清嗓子，環(huán)視一圈，開口了：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年后開春，禾丫頭該說親了。"
我心里一沉。
果然來了。
蘇老太繼續(xù)說："隔壁王家溝的劉瘸子，死了媳婦，帶個兒子，家里有三間瓦房。人家愿意出八十塊彩禮。"
八十塊。
1975年的八十塊不算少了。
但劉瘸子——那個四十多歲、酗酒打老婆、上一任媳婦被他活打跑的劉瘸子？
前世。
前世我就是被賣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