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米似的，往街尾走。
祁小滿倒掛著，哭得一抽一抽的。
"爸……我還你錢……"
"行。慢慢還。"
"我把奧特曼卡片都賣了……"
"不夠。"
"那我把玩具也賣了……"
"還是不夠。"
"嗚嗚……"
這一幕被人拍了視頻。
標(biāo)題叫《親兒子放火燒了80萬，爸爸全程沒發(fā)火》。
兩個(gè)小時(shí)后，播放量破了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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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diǎn)。
祁朗坐在出租屋的客廳里。
說是客廳，其實(shí)就是一張折疊桌加兩把塑料凳。
出租屋在華興電子街后面的城中村，兩室一廳，月租一千二。
墻皮發(fā)黃，天花板有水漬。
祁小滿已經(jīng)洗完澡，頭發(fā)還是濕的，縮在沙發(fā)角落里，大氣不敢喘。
祁朗的手機(jī)響了一下午。
供貨商的。催賬的。同行打聽消息的。
還有***——
丈母**。
"祁朗你個(gè)廢物！嫁給你三年，我女兒跟你吃了多少苦！現(xiàn)在好了，八十萬！你拿什么還！你對(duì)得起我女兒?jiǎn)幔?
電話那頭的尖銳嗓音在狹小的客廳里回蕩。
祁朗把手機(jī)拿遠(yuǎn)了兩寸。
等對(duì)面罵完，他開口："媽，蕓呢？"
"在哭！哭了一下午！"
"讓她接電話。"
電話換了一個(gè)人。
賀蕓的聲音啞的："祁朗……"
"別哭了。"
"我沒哭。"鼻子吸了一下。
祁朗嘴角動(dòng)了動(dòng)："貨的事我來處理。你在**那邊先住幾天，別回來。"
"為什么？"
"出租屋信號(hào)差，你回來咱倆得一起抓瞎。你在**那邊還能幫我聯(lián)系幾個(gè)客戶。"
賀蕓沉默了幾秒。
"……那滿崽呢？"
"跟我。"
"你別打他。"
"沒打。"
"真的？"
祁朗看了一眼縮在沙發(fā)角落里、裹著毛巾被只露出兩只眼睛的祁小滿。
"真的。"
掛了電話。
祁朗打開外***。
余額：47.3元。
他點(diǎn)了一份黃燜雞米飯，一碗紫菜蛋花湯。
兩個(gè)人吃。
下單之后，他打開手機(jī)相冊(cè)。
翻到今天下午拍的倉庫照片。
焦黑。
一片焦黑。
他盯著看了三分鐘。
然后退出相冊(cè)，打開備忘錄，寫了一行字——
"欠債清單。"
供貨商老周：賒賬貨款，34萬。
供貨商劉姐：賒賬貨款，18萬。
信用卡：額度用盡，7萬。
花唄+借唄：3.2萬。
房租押金（燒了房東的倉庫）：待定。
雜項(xiàng)：待定。
總計(jì)：至少62萬現(xiàn)金缺口。
保守估計(jì)。
祁朗把手機(jī)扣在桌上。
仰頭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只壁虎，四腳張開，紋絲不動(dòng)。
"滿崽。"
"……在。"聲音悶在毛巾被里。
"過來吃飯。"
"我不餓。"
"你中午就沒吃。過來。"
祁小滿磨蹭了半天，裹著毛巾被挪過來，只露出一雙手和嘴巴，像只吃東西的蠶蛹。
黃燜雞到了。
一大一小坐在折疊桌前，就著一盞二十瓦的白熾燈吃飯。
祁小滿夾了一塊雞肉，嚼了兩下，突然停了。
"爸爸。"
"嗯。"
"你是不是很難過？"
祁朗咽下嘴里的飯。
"你覺得呢？"
"覺得是。"
"為什么？"
"因?yàn)槟阋恢睕]笑。你平時(shí)都笑。"
祁朗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碗里的飯，一粒一粒的米，在燈光下反著白光。
"爸爸不難過。"他說，"爸爸在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
"想怎么把錢賺回來。"
祁小滿放下筷子，很認(rèn)真地看著他："我?guī)湍恪?
"你幫我什么？"
"我可以……可以去撿瓶子。***門口有很多瓶子。一個(gè)瓶子一毛錢，楠媽媽說的。"
祁朗喉嚨里像堵了什么東西。
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大口。
燙的。
舌尖麻了。
"行。"他說，"你撿瓶子。我賺錢。咱們一起還。"
祁小滿使勁點(diǎn)頭。
兩只酒窩淺地冒出來。
然后又迅速縮回去——似乎覺得自己沒資格笑。
祁朗伸手，用拇指摁了一下他臉上的酒窩。
"吃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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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
祁朗洗了碗，給祁小滿刷了牙，哄他**。
小崽子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
"爸爸。"
"嗯。"
"打火機(jī)是壞東西。"
"現(xiàn)在知道了？"
"知道了。"
"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