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昭看見她，笑了下。
“你真來了?！?br>孟棲月沒說話。
她心里在喊：“你瘦了。你怎么還是這樣?！?br>聞昭伸手，似乎想抱她，又停住，改成接過她手里的水。
他嘴上說：“不是說今天有事？”
孟棲月攥著包帶，“辦完了?！?br>我瞇了下眼。
辦完了？
我的戶口本還在包里，她辦了個寂寞。
可她心里的聲音更刺耳。
“差一點就辦完了。如果他沒突然發(fā)瘋?！?br>聞昭垂眼，“他對你好嗎？”
孟棲月聲音很低，“很好。”
她心里卻說：“好得讓我喘不過氣。”
我扶著柱子的手指收緊。
原來一個人對你好，也能成為負擔。那我這些年早起排隊買她愛吃的青團，熬夜改她工作匯報，陪她爸復查，陪**挑家具，全都可以歸類為“氧氣濃度過高”。
聞昭輕輕笑了聲，“那就好?！?br>他心里說：“她還戴著我送的手鏈。”
我視線落到孟棲月手腕。
那條細銀鏈我見過。她說是大學畢業(yè)旅行買的，不值錢，戴習慣了。
我當時還夸過好看。
夸完去給她買了更貴的，結果她只在見我父母那天戴過一次。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熱心商家，給前任紀念品做售后升級。
孟棲月抬頭，“聞昭，你回來做什么？”
聞昭看著她，“我媽病了，我回來處理家里的事。順便看看你?！?br>他心里說：“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給別人?！?br>孟棲月眼睫一顫。
我聽見她心里那句埋了很久的話。
“如果你早點回來，我不會答應他。”
機場廣播響起，蓋住了我呼吸。
我轉身走開。
沒有沖上去，沒有質問，沒有把三個人湊成一桌現(xiàn)炸修羅場。那種戲碼太累，容易讓圍觀群眾誤會我是來參加機場快閃。
我出了航站樓，打開手機。
未接來電二十七個，孟棲月十六個，我媽三個，孟棲月**七個，還有我兄弟裴岸一個。
我先給我媽回電話。
趙月棠女士接得很快，“證領了沒？我跟**菜都買好了，晚上回來吃飯?！?br>我張了張嘴。
剛才一路上，我都覺得自己挺硬氣?？陕犚娢覌屄曇?，我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媽，沒領?！?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媽問：“吵架了？”
“嗯?！?br>她沒有立刻追問，也沒有罵我胡鬧，只說：“戶口本在你手里吧？”
我低頭看包。
“在?！?br>“那就行，戶口本沒那么燙，拿回家再說。”
我笑了一下。
我媽心不在眼前，我聽不見她心里話。但她這句話像一塊干凈毛巾，蓋在我被人潑濕的臉上。
掛電話后，孟棲月的消息彈出來。
“你到底去哪兒了？”
“照林，我們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br>“我和聞昭只是見一面?！?br>我盯著屏幕，回了第一條。
“我在機場，看完了。”
那邊正在輸入很久。
然后停了。
再然后，她打電話過來。
我接了。
她聲音發(fā)白，“你跟蹤我？”
“我去接一個真相，順路?！?br>她呼吸亂了，“你聽我說，我怕你誤會，所以才沒告訴你。”
“你怕我誤會，還是怕我知道？”
孟棲月沉默。
她心里的聲音卻從電話那頭鉆過來，不清晰，但像隔著水也能聽見。
“他為什么總是這么準？他是不是看見我手機了？”
我閉了閉眼。
她還在找漏洞，不在找誠實。
我說：“晚上六點，藍*餐廳。雙方父母都在，你把今天的事說清楚?！?br>她急了，“你非要鬧到爸媽面前？”
“不是鬧。”
我看著機場外車流，聲音平下來。
“領證是兩家人的事，不領也***我一個人背鍋?！?br>孟棲月壓著哭腔，“路照林，你以前不會這樣?！?br>我笑了笑。
“以前我聽不見?！?br>電話掛斷后，六月的太陽照得人頭暈。
我站在路邊，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太吵。每個人嘴上都有一套，心里又藏一套，像城市里所有窗戶都亮著燈，我被迫看見屋里的狼藉。
可最狼狽的是我自己。
我愛了五年的女人，領證前心里喊的不是我。
這事兒擱誰身上，誰都得先懷疑一下月老是不是兼職寫虐文。
03 藍*餐廳的蝦餃涼了
傍晚六點，藍*餐廳包廂里，蝦餃剛上桌就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