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委托。
我簽的是產(chǎn)權(quán)放棄**。
我坐在登記中心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那張單子，手指發(fā)白。
不是傷心。
是氣的。
我蘇念十九歲出國。
半工半讀八年。
冬天舍不得開暖氣，裹著被子寫論文。
暑假別人回國，我去餐廳端盤子攢學(xué)費。
這八年里，我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
而奶奶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把屬于全家的祖宅，過戶給了堂姐一個人。
還騙我簽了放棄**。
我把那張單子拍了照，存進手機。
然后我又查了一件事。
蘇家老宅，現(xiàn)在市場估價多少。
中介的回復(fù)很快。
"蘇家巷那一片是歷史文化街區(qū)，去年剛劃的保護范圍。那套院子，現(xiàn)在少說三千萬。"
三千萬。
三年前過戶的時候，大概值八百萬。
三年翻了將近四倍。
奶奶真會挑時候。
我沒有直接去找奶奶。
我先去找了我爸。
我爸蘇建國在老城區(qū)開了個五金店。
生意不好不壞，夠吃夠喝。
看見我回來，他挺高興，要去買菜做飯。
我攔住他。
"爸，蘇家老宅的事，你知道嗎？"
他愣了一下。
"什么事？"
"房子過戶給蘇婉了。三年前。"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爸，奶奶三年前讓我簽了個東西，說是維修登記。其實是產(chǎn)權(quán)放棄**。"
我把手機里的照片給他看。
產(chǎn)權(quán)人：蘇婉。
我爸盯著那張照片，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難看。
"不可能。當年你爺爺走的時候說了，這房子是蘇家的，兩兄弟一人一半。"
"現(xiàn)在不是一人一半了。是堂姐一個人的。"
"你大伯知道？"
"大伯母在那兒裝修呢。選瓷磚。"
我爸把手機還給我。
他的手也在抖。
"爸，你名下有什么東西嗎？房產(chǎn)證、協(xié)議、遺囑？"
"你爺爺當年口頭說的……"
"沒有書面的？"
他搖頭。
口頭說的。
在法律上就是沒說。
奶奶算得很清楚。
我爸坐在五金店門口的板凳上，半天沒說話。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fā)。
他今年五十四了。干了一輩子五金，手上全是老繭。
他的親媽，把他那份家產(chǎn)，悄悄給了他哥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