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啞住。
沒有。
他們只會在魔潮退后出現(xiàn)，站在高處說一句辛苦。
然后把戰(zhàn)功記在宗門名冊上。
晏沉淵繼續(xù)道：
“所謂魔淵，不在歸墟?！?br>“真正的裂縫，在雪淵底下?！?br>“天衍宗壓不住，就一代代送弟子進去補陣?；钊瞬粔?，就污名成魔，死了也不必給交代?！?br>我死死盯著碑上的名字。
那些名字像一把把刀，扎回我心里。
我曾經(jīng)也信過宗門的話。
我曾經(jīng)也在新弟子害怕時告訴他們，只要心正，就不懼魔氣。
原來他們怕的不是魔。
是人。
“溫憐音呢？”我問。
“她中的不是魔毒?！?br>晏沉淵說：
“是噬運蓮。”
“靠吞別人的靈根、氣運、功德活。她誤闖禁地不是意外，是偷陣心失敗被反噬?！?br>“你的冰魄靈根，只是她吞下的第一口?！?br>我閉了閉眼。
祭臺上，溫憐音哭著說不要我救她。
可她袖子里的黑蓮種，早就準備好了。
我掙扎著站起來。
“我要回去?！?br>晏沉淵把一柄劍扔到我面前。
“去?！?br>我一怔。
他淡淡道：
“你現(xiàn)在回去，連溫憐音一根頭發(fā)都砍不斷?！?br>“然后謝無鋒會再殺你一次?！?br>劍就在我腳邊。
我盯著它，忽然跪了下來。
不是跪晏沉淵。
是跪萬魂碑上那些名字。
“以前是我眼瞎?！?br>“從今日起，寧照雪不再做天衍宗的刀?！?br>晏沉淵站在碑下，衣袍被淵風吹得獵獵作響。
“有一條路。”
“剜去殘靈，重鑄陣骨。”
“比剜靈根痛十倍。成了，你不再是仙門弟子，只會是他們口中的魔?！?br>我抬頭看他。
“若我修成，能不能讓他們跪著把欠我的都吐出來？”
晏沉淵笑了一下。
“能?！?br>
重鑄陣骨的第一夜，我疼到把十根手指都抓出了血。
靈根被剜后，身體像一間坍塌的屋子。
陣骨要在廢墟里重新生長。
每長一寸，就像有萬根鐵釘從骨縫里鉆出來。
晏沉淵坐在陣外看書。
我疼得快昏過去時，他會很冷淡地提醒一句：
“別死。”
“你仇人還活得好好的?！?br>這句話比任何靈藥都管用。
第三個月，第一根陣骨成形。
萬魂碑亮起。
宋青崖的殘魂出現(xiàn)在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