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她叫柳煙，是我留在穆越姝身邊的嬤嬤——不對，是我當(dāng)年親手挑選、**出來的人。
柳煙低著頭。她沒笑。但我知道她心里在笑。
這場戲，是她排的。
二
我說“好得很”的時候，心里翻的是四十七年前的老賬。
四十七年前，我二十歲。
那年我爹還沒死。他是大梁的開國元勛，手底下握著五萬兵馬。我有三個哥哥、兩個姐姐。我是最小的女兒，在家里說話最沒分量，連廚房的管事都能給我臉色看。
我爹死的那天晚上，我正在繡樓里繡一對枕套。紅花綠葉，百年好合。
繡到一半，管家來報。
“五小姐，老爺走了?！?br>我放下針線。走到銅鏡前面，把簪子拆了又插好。然后走出繡樓。
那一夜我殺了三個哥哥。
不是親手殺的。是我布的局。
大哥死在書房——我讓人在他茶里下了牽機(jī)藥。他死的時候整個人弓成一只蝦，七竅流血，眼睛瞪得像銅鈴，至死不敢相信那杯茶是誰送的。
二哥死在馬廄——我在他出征前備的那匹戰(zhàn)**馬鞍上動了手腳。他出城十里，馬鞍松了，從馬背上摔下來，后面跟著的騎兵踩過去。踩得面目全非。收尸的人說光看臉認(rèn)不出是誰。
三哥死得最干凈——我拿了我爹的私印，假傳了一封調(diào)令，把他和他手里那三千親兵騙進(jìn)了一道山谷。山谷兩端一堵，山上滾石擂木齊下。三千人，一個沒出來。
三哥死后的第七天，我以穆氏宗族僅剩的掌印人的身份，接管了那五萬兵馬。
那一年我二十歲。穿著素服，頭上簪一朵白花。站在大營點(diǎn)將臺上，底下是五萬雙眼睛。有人不服。有人冷眼。有人等著看我在軍營里哭鼻子。
我站在那里。風(fēng)吹著素服的衣擺在飄。我從頭到尾沒掉一滴淚。
我說了三句話。
“從今天起，你們吃誰的飯？”
“吃穆家的飯。”
“穆家現(xiàn)在誰當(dāng)家？”
“五小姐。”
“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沒有人再說話。
第一夜我睡在主帳里。三哥的遺物還沒收拾干凈。他的鎧甲掛在架子上，頭盔歪了。我把頭盔扶正，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我下了三道軍令。
第一道：開倉放糧。益州今年鬧了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