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出來，手里拿著一張臨時經(jīng)營證明。上面蓋著紅印，寫的是大伯的名字。
她把證明舉到母親面前。
“看清楚。旺發(fā)早點(diǎn)鋪，宋長富。以后別再說你爹你爹的。你爹要是真有本事，怎么死了還護(hù)不住一間破鋪？”
母親的臉被太陽曬得發(fā)白。
我拽她的褲腿，小聲說：“媽，我們回家。”
大嫂彎腰摸我的頭，被母親擋開。
大嫂笑：“護(hù)得這么緊干什么？丫頭片子，長大也是嫁出去。你拼死拼活，不如早點(diǎn)把她送人，省口飯。”
母親抬手。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打大嫂。
她只是把大嫂舉著的證明看了一遍，然后問：“這章是誰蓋的？”
大嫂一愣。
大伯搶先說：“鎮(zhèn)辦公室蓋的。”
“誰經(jīng)手？”
“你問這么多做什么？”
“我記賬?！?br>母親拿出小本子，把證明上的日期、編號、人名一字一字抄下來。
大嫂臉色變了。
“你抄什么？誰讓你抄的？”
母親說：“紙給我看了，字也在上面。我眼睛沒瞎?！?br>大伯上前要搶本子。
一個聲音從門里傳來。
“宋長富，你搶她東西試試。”
劉主任站在臺階上，手里抱著一捆潮濕的牛皮紙袋。她的褲腳沾著泥，袖口也濕了。
大伯立刻換了笑。
“劉主任，您誤會。家里女人鬧脾氣，我勸勸?！?br>劉主任看著母親。
“昨晚檔案室后窗被人撬了。舊檔案確實濕了，但有幾頁還能認(rèn)。你明天再來?！?br>大嫂臉上的粉被汗沖出兩道印。
母親把本子收好。
“謝謝主任?！?br>大伯盯著劉主任手里的紙袋，眼神像釘子一樣。
那天晚上，我們家門口被人潑了一桶餿水。
父親拄著拐杖要出去。
母親攔住他，拿掃帚把餿水掃進(jìn)溝里。掃到一半，她在門檻旁撿到半枚碎扣子。
那扣子是堂哥新襯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