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的那一刻，劇痛從胸口炸開，沿著經(jīng)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咬住下唇，沒有發(fā)出聲音。
第二根針。
扎進左肋下方的期門穴。
第三根針。
右手腕的神門穴。
每一針下去，那股在體內(nèi)橫沖直撞的毒性就被壓制一分。
不是解毒。
是封穴。
把毒性暫時鎖在經(jīng)脈的死角里，不讓它繼續(xù)侵蝕五臟六腑。
母親的《千金要方》里記載過這種手法。
不是什么高明的醫(yī)術，只是用疼痛換時間。
三根**完，我的內(nèi)衫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了。
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你對自己真狠。"
皇帝的聲音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嘲諷。
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撐著地面慢慢直起身子，把散落的頭發(fā)撥到耳后。
"我喝了，太后才會信你還在她掌控中。"
我轉(zhuǎn)過頭看他。
他靠坐在床頭，月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那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你不賭朕會救你？"
我笑了一下。
嘴角扯動的時候，牽動了胸口的銀針，又是一陣鉆心的疼。
"我不賭別人的良心，我只賭自己的命。"
他沒有再說話。
殿內(nèi)重新陷入沉默。
我低下頭，看著地磚上那攤黑血。
銀針封住了大部分毒性，但不是全部。
殘余的毒還在我體內(nèi)，像一條蟄伏的蛇，隨時可能醒過來。
而我剛才**的時候，借著運針的手法，已經(jīng)摸清了這毒的成分。
不是普通的無子湯。
里面摻了寒骨散。
和皇帝體內(nèi)的，是同一種毒。
我沒有說出來。
皇帝突然起身。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一只手捏住了我扎著銀針的那只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穩(wěn)。
他的手指覆蓋在我的脈搏上，像是在確認什么。
他低頭看著我手腕上那根銀針，眼神晦暗不明。
# 暗殿交鋒
他的手指貼著我的脈搏，一下一下地數(shù)。
我沒有掙脫。
不是不想，是沒有力氣。
毒發(fā)帶來的劇痛一波接一波地涌上來，像潮水一樣，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兇猛。
冷汗從額頭滾下來，滑過鼻尖，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皺了一下眉。
"你的脈象亂了。"
我咬著牙，沒有接話。
他松開我的手腕，但人沒有退開。
反而又近了一步。
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的藥味，和藥味底下一絲極淡的龍涎香。
"永安侯府把你送來，就是為了演這出苦肉計？"
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但我聽得出來，這句話底下壓著的東西。
試探。
懷疑。
還有殺意。
我忍著胸口的疼，抬起頭看他。
"陛下若覺得是計，大可現(xiàn)在掐死我。"
"反正你剛才已經(jīng)試過一次了。"
他的眼睛瞇了一下。
"你倒是不怕朕再試一次。"
"怕。"
我老老實實地說。
"但我現(xiàn)在連站都站不穩(wěn)，陛下要殺我，不用費什么力氣。"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那你還敢跟朕頂嘴。"
"我說的是實話。"
我靠著床柱，勉強讓自己不至于滑倒在地。
"實話不好聽，但比**有用。"
他冷笑了一聲。
"有用？你一個侯府的庶女……"
"嫡女。"
我糾正他。
"嫡次女。"
他頓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個連自己父親都保不住的嫡女，和庶女有什么區(qū)別。
但我不在乎他怎么想。
"陛下，我剛才給自己**的時候，順便摸了一下這毒的底。"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我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
"你體內(nèi)的寒骨散已經(jīng)深入骨髓。"
我一字一字地說。
"照這個速度，不出三月，五臟衰竭，必死。"
殿內(nèi)的空氣像是突然被抽走了。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但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摸到了枕頭底下。
"普天之下，能解寒骨散的人不超過三個。"
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