跡有兩種。我的字稚嫩，陳***字潦草。
聞爺爺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沉。
許曼撲過來：「爸，孩子亂寫的！」
我往趙阿姨身后退了一步。
「那就問陳奶奶?！?br>聞奶奶看著許曼，語氣第一次硬了。
「小曼，你先別說話?！?br>救助站的辦公室里，許曼第一次被聞家人當眾按住話頭。
她不習慣。
上一世的她，總能把每個場面變成她受委屈。她一哭，聞懷山就心軟。她一說我敏感，聞硯就嫌我麻煩。
今天不一樣。
因為我沒有進聞家，沒有給她單獨動手的機會。
趙阿姨打電話給陳奶奶。免提一開，陳***大嗓門傳出來。
「許曼??？那孩子經(jīng)常半夜站樓道。問她她不敢說，就說媽媽在睡覺。誰家睡覺把孩子關(guān)外頭？」
許曼急了：「陳嬸，你別亂講。我那是讓她反省，她偷拿我錢?！?br>我問：「我偷了多少？」
許曼張口：「二百?！?br>我把書包里的鐵盒拿出來，打開。
里面是整齊的零錢，旁邊夾著學校收款條。
「老師讓交午飯費，二百元。我沒動。你說我偷錢那天，是你把錢放進我的枕頭底下?！?br>聞硯皺著眉：「你怎么知道？」
「我看見了?！?br>許曼指著我：「她撒謊！一個孩子哪來這么多心眼？」
我看向聞懷山。
「聞叔叔，如果我去了聞家，以后她說我偷東西，說我勾引哥哥，說我嫌棄爺爺奶奶送的禮物，你們會信誰？」
這句話像一根**進空氣里。
聞硯的臉一下漲紅：「你才多大，誰會這么說你？」
許曼眼神閃了一下。
很快，快到上一世的我根本看不懂。
聞懷山看懂了。
他站起來，問許曼：「你是不是跟孩子說過，到了聞家要離我遠點？」
許曼咬著唇：「我怕她不懂分寸?！?br>聞奶奶氣得拍桌：「她是孩子，什么分寸要你這樣教？」
許曼眼淚又落下來：「媽，我嫁進來本來就難。我只是怕別人說我?guī)淼呐畠簺]規(guī)矩?！?br>我把鐵盒合上。
「所以我不去。你就不難了?！?br>她猛地看我。
那一眼里沒有母親被孩子傷到的痛，只有計劃被拆穿的恨。
聞爺爺合上本子：「孩子先留在救助站。懷山，你和許曼的婚禮，暫停。」
許曼聲音變了：「爸！」
聞懷山?jīng)]有立刻反駁。
我知道，裂縫已經(jīng)開了。
婚禮暫停的消息，當天下午就傳遍了許曼常去的美容店。
她最在乎面子，第二天一早就帶著蛋糕來救助站。
蛋糕盒很漂亮，緞帶上印著金色花紋。她把盒子放到大廳桌上，溫柔得像電視里的好媽媽。
「小檸，媽媽昨天太急了。你愛吃栗子蛋糕，媽媽特意排隊買的?！?br>我看了一眼。
我從不愛吃栗子。愛吃栗子的是許曼自己。
救助站的孩子圍過來。小女孩糖糖咽了咽口水：「姐姐，好香。」
許曼立刻把盒子往我面前推：「小檸分給大家吧，媽媽知道你最善良。」
她要我收下。
只要我收下，她就能拍照片發(fā)給聞家，說我已經(jīng)原諒她。等回去后，她再告訴所有人，是我故意裝可憐逼她低頭。
我打開盒子。
蛋糕中間插著一塊巧克力牌，上面寫著，媽媽永遠愛小檸。
工作人員看了都軟了臉色。
許曼彎腰摸我的頭。
我后退半步：「趙阿姨，能幫我問問店里，這個蛋糕是誰訂的嗎？」
許曼的手停住。
「你什么意思？」
我指著蛋糕盒底部的小票。
「上面寫的是聞叔叔秘書的名字，不是你?！?br>大廳里幾個工作人員都看向她。
許曼很快笑起來：「是啊，是懷山讓秘書幫忙訂的。我一大早去取，有什么問題？」
「問題是，聞叔叔不知道我不吃栗子?！?br>我看著她。
「你知道?！?br>許曼的笑僵在臉上。
糖糖小聲問：「姐姐，那你愛吃什么？」
「紅豆?！?br>聞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手里提著另一個小袋子，袋子上是救助站門口那家老點心鋪的標志。
「我問過你班主任。你作文里寫過，最喜歡外婆做的紅豆糕?！?br>許曼轉(zhuǎn)身，臉色難看。
聞硯把紅豆糕放到我面前，又看了看蛋糕。
「許阿姨，你連她喜歡什么都不知道？」
許曼擠出笑：「小孩子口味變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