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月，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下午三點，我和陳麗一起把聯(lián)名書面意見遞進了王副總的辦公室。
王副總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fā)梳得很整齊，桌上放著一套茶具。
他接過材料翻了翻。
“嗯，我看看?！?br>語氣不咸不淡。
“你們先回去吧?！?br>我在走廊里長出了一口氣。
陳麗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沒說。
然后我等了兩天。
沒有回音。
第三天上午，我去找王副總的秘書。
秘書正在整理文件，頭都沒抬。
“副總說了，消防問題不歸我們部門管，你跟租戶自己協(xié)調(diào)?！?br>語氣公事公辦，像在念一段提前背好的臺詞。
我站在秘書桌前，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自己協(xié)調(diào)。
跟李建民自己協(xié)調(diào)。
讓一只羊去跟狼協(xié)調(diào)。
當天傍晚，陳麗給我打了電話。
她的聲音在抖。
“小李?！?br>“陳姐？”
“我老公被停職了。”
我攥住手機。
“紀委說他涉嫌受賄，要配合調(diào)查?！?br>她吸了一下鼻子。
“是你叔。他跟我老公單位的人打了招呼。”
我張了張嘴。
“陳姐，對不起?！?br>“不怪你?！?br>她哭了。
聲音悶悶的，像是用手捂住了嘴。
“但是姐真的……不能再幫了。小李，你理解嗎？我家老公要是丟了工作，我兒子下學期的學費都交不上?！?br>“我明白?！?br>我說。
“陳姐，我明白?！?br>電話掛了。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邊，手機差點被我捏碎。
不是因為陳麗退出。
是因為他的手段。
他不來找我，不跟我正面吵。
他去搞陳麗的老公。
一個跟這件事毫無關(guān)系的人，只因為他老婆幫我簽了一個名字，就被停了職。
這就是李建民。
他永遠不自己動手。
他讓別人替他流血。
**天上班，陳麗的工位已經(jīng)空了。
人事說她調(diào)去了倉庫盤點崗。
我路過她原來的位置。
桌面擦得很干凈，什么都沒留下。
只有一個用過的白色茶杯，杯壁上有淡淡的茶漬。
吳志強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臉陰著。
“跟你說過了讓你簽字。你不但不簽，還拉著陳麗到處告狀？”
“租戶確實不達標?！?br>“你是想讓整個部門都沒法干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
“李瑤，我最后問你一遍。簽不簽？”
我看著他桌上的審批表。
“吳組長，如果這個商戶出了消防事故——”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
他站起來。
“你再說一遍不達標？行?！?br>他把審批表從桌上抓起來，扔到我面前。
紙張在空中翻了個彎，落在我腳邊。
“明天我跟人事說，你試用期考核不通過。你自己選?！?br>我彎腰把審批表撿起來。
沒簽。
夾進自己的文件夾里。
走出他辦公室的時候，襯衫貼在脊背上，涼得像一層濕紙。
但我知道一件事：簽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那張表一旦有我的名字，李建民的三間門面就合法續(xù)約。
我就徹底失去了唯一能卡住他的位置。
晚上回家。
走到出租屋門口的時候，我停住了。
門上被人用紅色油漆噴了四個字。
“欠債還錢?！?br>油漆還是濕的，順著門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幾條紅色的尾巴。
空氣里全是刺鼻的甜腥味。
我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沾上紅漆，黏膩的，擦不干凈。
隔壁的門開了一條縫，有人探頭看了一眼。
又縮回去了。
沒人問我怎么了。
我蹲在門口，用抹布一點一點擦那四個字。
紅漆滲進了指甲縫里。
怎么都擦不掉。
紙箱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
不是認輸。
是需要時間想對策。
坐在出租屋里，對面是那個牛皮紙箱。
媽去世三個月了，我一直沒勇氣打開它。
中午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是嬸嬸孫桂花。
她拎著一袋水果，沒等我讓就自己走進來了。
進門先掃了一圈。
“瑤瑤你看你這屋子?！?br>她把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