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手里攥著一個信封。信封是牛皮紙的，很舊，邊角卷了起來。
上班路上我接到一個電話。
號碼是市中心人民醫(yī)院的。
"顧晴女士嗎？您的家屬劉素芬女士昨天在我院做了全面體檢。報告出來了，您方便來取一下嗎？"
"什么體檢？"
"就是常規(guī)的全身檢查。她說是她女兒讓她做的。"
我沒有讓她做任何體檢。
"報告結(jié)果怎么樣？"
"都正常。血壓正常，心電圖正常，各項指標都在標準范圍內(nèi)。"
我掛了電話，在路口站了很久。
都正常。
一切都正常。
她是裝的。從頭到尾，全是裝的。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給方明遠發(fā)了條消息："**去醫(yī)院做了體檢，所有指標正常。"
他過了很久才回："知道了。"
三個字。
下午五點，我接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顧晴你好，我是方明遠的表姐陳雪。有件事想當面跟你聊聊，方便嗎？"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方明遠從沒提過有個表姐。
我回了兩個字："什么事？"
"關(guān)于你公當年留下的一筆錢。電話里說不清楚。明天中午你有空嗎？"
我公五年前就去世了。方明遠說他走的時候什么都沒留下，家里的積蓄全花在了治病上。
一筆錢。什么錢。
"可以。你定地方。"
第七章
第二天中午，我到了陳雪說的那家茶館。
她比我想象中年輕，三十出頭，短發(fā)，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像是從寫字樓里直接出來的。
"顧晴？"她站起來，伸出手，"我是陳雪。"
"你好。"
坐下后她沒繞彎子，直接從包里掏出一個檔案袋。
"這個東西，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給你看。"
"什么？"
她把袋子推到我面前。
"我大伯，就是明遠的爸，去世之前兩個月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讓我?guī)退９芤环輺|西。他說如果將來素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就把這個交給你。"
我拆開檔案袋。
里面是一份存折的復印件和一張手寫信。
存折上的金額，我看了三遍才確認。
四十七萬。
戶名是方明遠。開戶時間是六年前，方明遠父親去世前半年。
"方明遠知道這筆錢嗎？"
陳雪搖頭："不知道。我大伯說過，這筆錢是給明遠的，但不能讓素芬知道。他原話是，她那個人，手里一有錢就鬧妖。"
我又看了那封手寫信。字跡顫抖，歪歪扭扭，寫在一張格子紙上。
"明遠：這是爸這輩子省下的最后一筆錢。**那個性子你知道的，給了她就沒了。你將來結(jié)了婚，跟媳婦好過。別讓**把人家逼走了。爸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沒護住**身邊那些人。你別走爸的老路。"
我把信放下來。
"那他為什么不直接給方明遠？"
陳雪苦笑了一下："因為明遠那時候還沒結(jié)婚。我大伯怕他提前拿到錢，被素芬盯上。他讓我等明遠結(jié)了婚再說。結(jié)果……你知道的，后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為什么現(xiàn)在告訴我？"
陳雪看著我，說了一句話。
"因為我聽說，素芬在逼你過戶。"
茶已經(jīng)涼了。我端著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摩挲。
"她從一開始就是沖著你的房子來的。"陳雪說，"她這個人我太了解了。明遠爸在世的時候她就鬧過，要把家里的房子賣掉換大的，換了之后加她弟弟的名字。我大伯沒同意，她鬧了整三年。最后那套房子沒換成，她跟我大伯也差不多散了。"
"那方明遠……"
"明遠從小就被她拿捏。"陳雪嘆了口氣，"**一哭一鬧一不吃飯，他就頂不住。不是他壞，是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沉默了很久。
"陳雪，這件事我先不告訴方明遠。"
她點頭："你自己決定。但那份存折的事，我覺得你遲早要跟他攤開。"
我把檔案袋收進包里，跟她道了謝。
出了茶館，太陽很大。我站在馬路邊上，陽光扎得我瞇起眼。
手機響了。是方明遠。
"今天周六，我媽說想去看看那個房產(chǎn)中心。"
"看什么？"
"她說想提前了解一下加名字的流程。就了解一下，不辦。你放心。"
我握著手機，嘴角扯了一下。
"行。"
第八章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