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苦把明遠拉扯大，現(xiàn)在住兒子家里連個安全感都沒有，你說這像話嗎？"
我看了劉素芬一眼。她臉上是一副委屈的模樣。
"張嬸，這是我們家的事。"
"你別這么說嘛。"張嬸往前湊了湊，"我也是過來人。我告訴你，婆媳之間的事，退一步海闊天空。你加個名字，又不是讓你把房子白送人，你婆心里舒坦了，以后一家人和氣氣的，多好。"
我站起來。
"張嬸，今天謝你來。但這件事我不想跟外人討論。"
張嬸的笑容僵了。劉素芬的臉一下拉下來。
"你什么態(tài)度？人家大老遠來看你……"
"媽，她不是來看我的。"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鐘。
張嬸站起來，尷尬地拎起包："那個……小芬，我先走了啊，你們慢慢聊。"
劉素芬送她到門口，回來的時候，臉已經(jīng)鐵青了。
"顧晴，你今天丟的是我的臉。"
"媽，你不該把家里的事往外說。"
"我說怎么了？我說的是實話！你占著房子不松口，全小區(qū)的人都知道你顧晴摳門！"
我握緊了水杯。
"你要是再這樣，我可就不客氣了。"她指著我，手指在抖，"我養(yǎng)了兒子三十年，不是讓他來給別人家當(dāng)上門女婿的！"
她摔門回了房間。
我站在客廳里，燈光白得刺眼。
手機震了一下。是方明遠發(fā)來的消息。
"今晚加班，不回來吃飯。"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沒有回。
第五章
方明遠連續(xù)一周都在加班。
每天晚上我一個人面對劉素芬。她不再正面沖我發(fā)脾氣了，換了一種更讓人窒息的方式。
她開始"生病"。
先是頭疼，吃飯的時候筷子舉到一半，突然捂住太陽穴，嘴里嘶地吸氣。
"不礙事，不礙事。"她擺手，"**病了。"
然后是胸悶。半夜三點鐘，她的房間傳來重的咳嗽聲和喘氣聲。我起來敲她的門，她有氣無力地說："沒事……你睡你的……我一個老太婆，死不了……"
第三天她開始不吃飯。
早上那碗粥端到她面前，她推開。
"沒胃口。"
中午也不吃，晚上也不吃。就坐在沙發(fā)上，面色蠟黃，眼窩深陷，看著比前幾天老了十歲。
我問她要不要去醫(yī)院。
"去什么醫(yī)院，花那個冤枉錢。"她搖頭，聲音弱得像紙片，"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兒子的家都不是我的家，我還活什么勁。"
晚上方明遠終于回來了。一推門看見**那副樣子，臉色當(dāng)場就變了。
"媽！你怎么了？"他沖過去蹲在劉素芬面前。
"沒事……"劉素芬有氣無力地擺手，"你忙你的……媽沒事……"
方明遠轉(zhuǎn)過頭看我，眼里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是失望。
"她這樣幾天了？"
"三天了。"
"你就看著她不吃飯？"
"我天都給她做了，她自己不吃。"
"那你就不能想辦法？"
我沒說話。
劉素芬在旁邊低地哭了起來："明遠，你別怪顧晴……是媽自己沒用……媽不該來打擾你們的……"
方明遠抱住***肩膀，臉埋在她頭頂上。
我站在兩步遠的地方，像個旁觀者。
那天深夜，方明遠來找我。他坐在床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顧晴，我求你。"
我等著他說完。
"加個名字吧。就當(dāng)是為了我**命。她那個身體，真折騰不起。"
"方明遠，你聽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我在說什么。"他抬起頭，眼睛是紅的，"我就一個媽。你要是看著她出了事，我這輩子都過不去那個坎。"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是裝的？"
他臉一下冷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的每一次頭疼、胸悶、不吃飯，都恰好在你回來之前最嚴重。你不在家的白天，她精神得很。"
方明遠站起來。
"顧晴，那是我媽。"
他走了。門沒摔，但關(guān)上的聲音很重。
那一夜他睡了客廳。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出門上班的時候，劉素芬從房間出來了。
她的臉色紅潤，精神頭很好，正彎腰在鞋柜旁邊翻什么?？吹轿遥瑒幼黝D了一下。
"上班??？"
"嗯。"
"路上慢點。"
她聲音正常得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我拉開門，余光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