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爺怎么老來咱家？"
"請我?guī)兔L菜。"
"嘗菜還能賺錢嗎？"
"不能。"
"那干嘛幫？"
我想了想："……人家給了肉。"
賀小年翻了個白眼，縮回去了。
第三章
周一。
外賣早高峰。
我照常跑單，沒什么特別的——粥、粉、餅、包子，偶爾有個咖啡單加塞。
九點半的時候，接到一個特殊單。
取餐地址：康寧路118號，"味長"私房菜館。
送餐地址：翠庭苑7棟2單元1801。
備注：湯品易灑，請小心配送。
我騎車到了"味長"門口。
這館子我經(jīng)過很多次，從來沒接過它的單——它不上外賣平臺。
今天怎么有單？
推門進去，前臺一個姑娘看了我一眼："外賣？等一下，后廚還在裝。"
我站在等候區(qū)，聞到里面飄出來的味道。
鼻翼一動。
**雞吊的高湯。但加了干貝和金華火腿提鮮——這是淮揚菜開水白菜的底湯做法。
不對，還有一層。
筍尖。
春筍尖，焯過水去了澀味，切成米粒大小融在湯里。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腦子里有個東西在翻涌，像水底冒泡，快要浮上來了——
"師傅，好了。"
姑娘***保溫桶遞給我，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回過神，接過桶，裝進保溫箱，騎車走了。
路上騎了十四分鐘。
到翠庭苑門口，打電話給客戶。
"**，您的外賣到了，麻煩下來取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上來吧，門禁密碼147852，電梯直達18樓。"
一個老人的聲音。沙啞，中氣不太足。
我按了密碼進去，坐電梯上了18樓。
1801的門虛掩著。
我敲了兩下："**，外賣。"
"進來。"
我推門進去。
玄關很寬敞，地面是深色木地板，墻上掛著幾幅字。客廳更大，落地窗對著整個城南的天際線。
一個坐輪椅的老人在客廳里。
七十多歲的樣子，頭發(fā)全白了，臉瘦得顴骨突出。雙腿蓋著毛毯，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手指骨節(jié)粗大，指尖微發(fā)顫。
但眼睛很亮。
黑白分明，盯著人看的時候銳利得像刀。
他正盯著我看。
"放桌上。"他抬了下下巴。
我把保溫桶放到餐桌上，打開蓋子確認沒灑。
湯很穩(wěn)。
"掃碼還是現(xiàn)金？"我問。
"不急。"老人把輪椅搖過來一點，"你叫什么？"
"賀棲洲。"
"跑外賣多久了？"
"四年多。"
"之前干什么？"
這問題我最近被問太多次了。
"打工。"我簡短回答，"湯給您放好了，沒什么事我就走了。"
"等一下。"
他從輪椅側(cè)面的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和一個蘋果。
"幫我削個蘋果。"
我看了看他顫抖的手指，接過來。
蘋果握在左手，右手持刀。
刀尖抵住果皮，旋轉(zhuǎn)——果皮從頂部開始脫落，薄薄一層，寬度均勻，從頭到尾沒斷過。
十五秒。
一整條蘋果皮盤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