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半——但那層暗勁在滲入鞋底的瞬間，被六層發(fā)泡結構逐層消解。
像水滲進海綿。
慕容鋒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抽劍，再刺——第十劍。
池橫換了另一只手的拖鞋迎上去。
"啪。"
又擋住了。
第十一劍。
"啪。"
第十二劍。
"啪。"
拖鞋破了兩雙了。池橫從兜里掏出第三雙——對，他兜里揣著備用的。
慕容鋒的呼吸急促了。
十二劍——他用了十二劍，沒有一劍碰到這個人的皮膚。
那些拖鞋像長了眼睛一樣，總是準確地出現在他劍尖落點的位置。
不是擋——是堵。
在他出劍之前就堵在那里了。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池橫能預判他的出劍方向。
每一劍。
全部。
池橫拎著第三雙拖鞋，歪著腦袋看他。
"還有一劍是吧？"
"第十三劍。"
"你用吧，我等著。"
全場鴉雀無聲。
慕容鋒握劍的手在發(fā)抖。
不是累的。
是氣的。
不——不只是氣。
是恐懼。
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對手。不是那種壓倒性力量碾壓他的對手，而是——
一個穿拖鞋的人，用兩塊錢的塑料片，四兩撥千斤地把他所有的招數堵得死的。
然后還催他"快點"。
這種感覺，像是一個精心練了二十年絕學的劍客，被一個菜市場大媽用拖鞋抽了。
抽得毫無脾氣。
慕容鋒深吸一口氣。
第十三劍。
奪命十三劍的最后一招，不是刺。
是——斷。
他猛地將劍高舉過頭頂，全身的內力涌入劍身。
暗勁不再是那層薄薄的滲透，而是濃縮成一條線——一條足以劈開巖石的暗勁線。
這一劍下去，不管你擋不擋——
暗勁會穿透一切介質，直接作用于人體。
這是慕容家真正的底牌。
也是當年——滅池家滿門的那一招。
貴賓席上，慕容定微前傾，眼中終于浮現出滿意的神色。
"到了。"他低聲說。
全場所有高手同時臉色大變。
"那是——凝勁成線！"
"先天中期以上的功力！慕容鋒已經是先天中期了？！"
"池橫怎么接？！拖鞋接不住這種攻擊——"
楚灼猛地站起來，聲音都破了："橫哥——！"
劍落了。
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光線從天而降，朝池橫的頭頂劈下來。
池橫抬頭。
看著那道光。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
他把拖鞋——扔了。
兩只拖鞋朝左右飛出去，落在擂臺邊緣。
池橫赤著腳，站在原地。
空手。
迎著那一劍。
"他瘋了——！"
"快跑啊——！"
池橫沒跑。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朝著那道劈下來的暗勁線，輕一握。
像捏住一根蠟燭芯。
嗡——
整個擂臺劇烈震顫了一下。
然后——
安靜了。
那道暗勁線，消失了。
不是被擋住了，不是被化解了。
是被——吞了。
池橫的右手上，五指間穿過一縷極淡的青色光絲，像一條垂死的蛇，繞了他手指兩圈，然后"噗"地碎成粉末。
風一吹，散了。
慕容鋒的劍懸在半空，保持著劈下的姿勢。
他的眼睛瞪得大到了極限。
瞳孔里全是那只干凈的、連一滴汗都沒有的手。
"你——"
池橫收回手，搓了搓手指，像摸了什么臟東西。
"你這招，"他說，"我爺爺叫它斷頭線。"
"三百年前，慕容家用這招，殺了池家二百七十三口人。"
全場死寂。
慕容鋒的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哆嗦。
池橫的聲音不大，但擂臺上方裝了擴音銅管——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爺爺研究了一輩子怎么破這一招。"
"研究出來了。"
"方法很簡單——"
池橫張開手掌給他看。
掌心里什么也沒有。
但所有先天境以上的高手都看到了——池橫掌心的紋路里，密布著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微紋路。
像蛛網。
像漩渦。
像一張永遠吞不滿的嘴。
"我掌心這東西叫吞壑紋。池家三百年前傳下來的。"
"專門吃暗勁的。"
"你喂多少，我吃多少。"
池橫看著慕容鋒，表情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還有嗎？"
慕容鋒的劍掉了。
"當啷"一聲砸在擂臺上。
他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