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
我雙腿一軟，差點鉆進(jìn)桌底。
完了。
為了水論文在網(wǎng)上騙了三個大佬，誰能想到他們?nèi)俏椰F(xiàn)實里的帶教老師啊。
師兄看熱鬧不嫌事大：“什么甜心？什么小護(hù)士？林晚，你還有這愛好？”
秦梨一腳踩上他鞋面。
師兄疼得吸氣，終于閉嘴。
顧知珩把那頁紙抽過去。
“林晚。”
我聽到他叫我全名，立刻坐直。
“顧老師，我可以解釋?！?br>“解釋你為什么叫我哥哥，還是解釋你為什么說自己馬上要休學(xué)？”
沈聽瀾接過話：“也可以解釋一下，為什么你昨天晚上跟我說，只有我能救你?！?br>傅硯辭把裂了的杯子放在桌上。
“我更想知道，你發(fā)給我的那句‘如果論文過不了，我就不想活了’，是真是假?！?br>包廂里有人筷子掉了。
師兄張大嘴。
秦梨在桌底下掐我。
我疼得差點喊出來。
我站起身，手放在桌邊，聲音小得發(fā)虛。
“老師們，我錯了?！?br>顧知珩看著我：“錯哪了？”
“錯在不該開小號?！?br>沈聽瀾：“還有呢？”
“不該同時開三個?！?br>傅硯辭：“還有?！?br>“不該把同一份錯別字發(fā)給你們?！?br>顧知珩氣笑了。
“你的重點是錯別字？”
我低頭。
“重點是我不該騙你們。”
沈聽瀾盯著我：“林晚，論文造假，你知道后果嗎？”
我立刻抬頭：“沒有造假！數(shù)據(jù)是真的，我只是不會整理，不會寫討論，不會改格式。我發(fā)給你們的是原始記錄和初稿，我沒有編?！?br>傅硯辭問：“你拿什么證明？”
我從包里翻出一疊皺巴巴的病歷摘錄和記錄本。
“都在這里，我每天查的，每一條都有來源。我騙你們幫忙改，是真的缺德，但我沒敢拿病人的東西胡來?！?br>顧知珩拿過記錄本翻了幾頁。
他的手在某一頁停了一下。
“這字，是你夜班寫的？”
我點頭。
“那天急診來了三個發(fā)熱病人，我怕忘，就蹲在護(hù)士站旁邊寫的?！?br>沈聽瀾也拿過去看。
“記錄倒是細(xì)?！?br>師兄插嘴：“細(xì)有什么用，騙老師就是騙老師?！?br>我還沒說話，顧知珩把記錄本合上，抬頭看他。
“你論文呢？”
師兄一愣：“我？”
“你上周交的初稿，病例數(shù)少了三分之一，討論部分從教材上抄了兩段。你以為我沒看出來？”
師兄臉色變了。
包廂里又安靜了。
我看著顧知珩，心里突然生出一點微弱的希望。
沈聽瀾把我的初稿放回桌上。
“林晚，你的事另算。今晚吃完飯，到辦公室談。”
傅硯辭說：“三個人一起談?！?br>顧知珩看向我，語氣很平。
“一個都別想跑?！?br>我坐下，果汁喝到嘴里像苦藥。
秦梨湊過來，小聲說：“有救嗎？”
我看著三位老師各自拿著一份初稿，像三堂會審。
“可能有?！?br>“為什么？”
“他們還愿意談?！?br>秦梨看我一眼。
“也可能是想換個地方埋?！?br>飯局結(jié)束后，我被三個人帶回醫(yī)院。
夜里的教學(xué)辦公室燈很亮。
顧知珩把門關(guān)上，靠在門邊。
沈聽瀾坐在辦公桌后，翻我的初稿。
傅硯辭站在窗邊，低頭看那頁錯別字。
我站在中間，像被送上手術(shù)臺的病人。
顧知珩先開口：“落跑甜心，是你？”
我點頭。
沈聽瀾：“純欲小護(hù)士，是你？”
我繼續(xù)點頭。
傅硯辭抬眼：“人間小藥片，也是你？”
我小聲：“是?！?br>顧知珩問：“你還有幾個號？”
“沒有了?！?br>“真沒有？”
“真沒有，我也忙不過來。”
沈聽瀾筆尖在紙上點了點。
“你分別跟我們說過什么，還記得嗎？”
我想裝失憶。
傅硯辭把手機(jī)放到桌上，屏幕朝上。
“我替你記得?！?br>屏幕里，是我發(fā)給他的消息。
傅老師，不對，哥哥，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這篇論文如果不過，我可能就要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你就當(dāng)救救一個可憐小廢物。
我眼前一黑。
顧知珩也拿出手機(jī)。
哥哥，急診好難，論文也好難，只有你罵我的時候像在乎我。
我捂住臉。
沈聽瀾最后放下手機(jī)。
沈哥哥，你講得好清楚，我從來沒有被人這么認(rèn)真對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