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了霉的海綿蛋糕。
我鏟一下，一大團霉菌掉進了我提前準備的垃圾袋里。
彈幕開始加速了。
"******"
"好家伙，這是一個月？我家冰箱放半年也沒這效果。"
"解壓了解壓了解壓了。"
"這車是在熱帶雨林停的嗎？"
人數(shù)在漲。
一百。
三百。
五百。
我鏟完了方向盤，開始處理中控臺。
中控臺上的白霉比較頑固，已經(jīng)滲進了縫隙里。我得用毛刷一點一點往外扣。
孫浩把手機架在了三腳架上，解放了雙手，站在旁邊給我遞工具，順便充當(dāng)解說。
"家人們看到?jīng)]有，這個白毛已經(jīng)扎根了，跟中控臺過了一輩子了。"
我瞥了他一眼："你閉嘴。"
"直播間需要互動，"他小聲說，"你配合一下。"
我沒搭理他。
繼續(xù)干活。
但人數(shù)在肉眼可見地漲。
等我開始處理座椅的時候——
直播間在線人數(shù)已經(jīng)到了一萬。
一萬人在看我鏟座椅上的霉菌。
座椅上那團東西，近看更離譜了。
三種顏色分了區(qū)。
坐墊上是黑色的，靠背是綠色的，頭枕上是白色的。
整齊齊，像是分了片區(qū)管理。
我拿鏟刀去鏟坐墊上那團黑色的玩意兒。
鏟不動。
黑色霉菌已經(jīng)和座椅皮面完全粘合了，用鏟刀硬來會把皮也鏟壞。
我換了把軟毛刷，沾上除霉劑，開始刷。
除霉劑噴上去，起了白色的泡沫。
黑色霉菌在泡沫底下開始松動，顏色從純黑變成了灰褐色。
我用毛巾一擦——
一**黑色的污漬被帶下來，露出底下米白色的真皮。
彈幕直接炸了。
"我去，底下居然是白色的？"
"這不是修復(fù)，這是考古。"
"有那個撥云見日的感覺了。"
"求你慢點，我在吃飯，我要配著看。"
在線人數(shù)跳到了三萬。
三萬人看我擦座椅。
孫浩在旁邊激動得原地轉(zhuǎn)圈，但又不敢出聲打擾，只能拼命朝我比大拇指。
我沒空看他。
我在跟這輛車較勁。
除霉劑噴完一瓶，座椅才清理了三分之一。
我站起來活動腰的時候，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五萬。
"這車主是干什么的？一個月不開車？"
"車主墳頭草都三米高了吧。"
"別瞎說，人家可能出差了。"
"出差一個月不把車窗留條縫？南方回南天加暴雨，密封在地庫里，不長毛才怪。"
有懂行的觀眾開始科普了。
我繼續(xù)干活。
接下來處理靠背上那片綠毛。
這片綠色的霉菌長得最旺盛，遠看像一塊鋪在椅子上的綠色法蘭絨毯子。
我深吸一口氣——面具里的——伸出鏟刀。
鏟刀貼上去，從下往上一推。
整片綠毛像被掀開的地毯一樣，"呼"地翻了起來。
底下的皮面已經(jīng)被霉菌侵蝕出了一個個小坑，像是月球表面。
"完了，這座椅估計廢了。"
"這不叫洗車了，這叫搶救。"
"我賭五毛，這車洗完還得換座椅。"
我搖了搖頭。
換不換是車主的事。
我負責(zé)把這玩意兒弄干凈。
清理完駕駛座，已經(jīng)過了兩個小時。
一個座椅。兩個小時。
這輛車有五個座。
加上中控、門板、頂棚、后備箱……
我保守估計，這活兒至少得干三天。
今晚先到這兒吧。
我摘下面具，渾身都是汗。
孫浩關(guān)了直播，拿著手機沖到我面前，屏幕懟到我臉上。
"你看，你自己看。"
直播數(shù)據(jù)——
最高在線人數(shù)：十二萬。
點贊數(shù)：八十七萬。
新增關(guān)注：四萬三。
我愣住了。
"十二萬人看我鏟霉菌？"
"十二萬人看你鏟霉菌。"孫浩咽了口水，"北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人都挺閑的？"
"意味著你火了！"
我看著那個數(shù)字，又看了看身后那輛車——還有四個座椅、全部門板、整個后備箱和一個疑似能種靈芝的頂棚等著我。
火不火的我不知道。
我就知道明天還得接著干，腰已經(jīng)開始疼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到店里的時候，巷子口停了一輛車。
車里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見我就搖下車窗："你是周北？生化洗車那個？"
"是我，怎么了？"
他從車里拿出一個大箱子搬下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