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br>我的手按在包上。
吃不死人。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底線。
晚上，陳家家族群發(fā)了壽宴通知。
大姑發(fā)語音：“媽七十大壽，都早點(diǎn)到。我?guī)Я诵抡ブヂ橛?，親戚先拿，外人不給?！?br>二嬸：“我要兩桶?！?br>小姑：“我也要一桶?！?br>陳志遠(yuǎn)在餐桌上看見消息，松了口氣：“明天壽宴你別提油的事。大姑給臺(tái)階了，你也給個(gè)臺(tái)階?！?br>我夾了一塊青菜給女兒：“我明天去?！?br>他愣了一下：“你真去？”
“老**七十大壽，我當(dāng)然去?！?br>婆婆看了我一眼：“晚晚?！?br>我說：“媽，你也去。”
陳志遠(yuǎn)警惕起來：“你想干什么？”
“吃飯?！?br>“你別給我惹事?！?br>我放下筷子：“陳志遠(yuǎn)，你怕我惹事，還是怕事情被人知道？”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我怕你把一家人攪散?！?br>婆婆聲音發(fā)?。骸耙患胰艘强砍詨挠途S持，那散了也不冤?！?br>陳志遠(yuǎn)瞪著她：“媽，你現(xiàn)在也這么偏她？”
婆婆沒有躲：“我偏理?！?br>這是她第一次在兒子面前這么說。
陳志遠(yuǎn)站起來：“行，明天你們愛咋鬧咋鬧。林晚，我把話撂這兒，你要是在壽宴上讓大姑難堪，這日子以后沒法過?！?br>我抬頭看他：“你威脅我？”
“我提醒你。”
女兒放下碗，聲音很輕：“爸爸，壞人做錯(cuò)事，為什么是媽媽難堪？”
陳志遠(yuǎn)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
夜里，我把兩桶油搬到陽臺(tái)，燈光下沉著的黑絮更明顯。我拍照，錄下開蓋后的味道，當(dāng)然味道錄不進(jìn)去，可鍋底黑渣能錄進(jìn)去。
周嬸來了，手里拿著她公公的掛水單，還有一小瓶剩油。
“晚晚，我想了一下午?！彼褨|西往桌上一放，“我不能看著她明天繼續(xù)賣。老頭子吐成那樣，我再怕她，也不能昧良心。”
陳浩也從樓道里鉆進(jìn)來，手里攥著藥單和一張聊天截圖。
截圖里，小姑問大姑：“姐，這油味不太對(duì)，能退不？”
大姑回：“退啥退，親戚之間別窮講究。你倒了也別說出去，影響我賣?！?br>我看著那句話，胸口像壓著一塊濕布。
周嬸罵了一句：“真缺德。”
陳浩小聲說：“嫂子，我媽不知道我拿她手機(jī)截的?！?br>我說：“明天你別出頭。”
“可我想讓我媽別再騙人?！?br>“你能把截圖給我，已經(jīng)夠了?！?br>婆婆從臥室出來，手里拿著一張舊紙。
“這是去年大姐給我那瓶油，我吃完肚子疼，診所開的單子。我一直沒扔?！?br>我接過來，紙角都發(fā)黃了。
婆婆說：“我那時(shí)候沒敢說。晚晚，是媽對(duì)不住你?！?br>我沒有安慰她，只問：“媽，明天你怕嗎？”
她看了一眼廚房，又看了一眼女兒房間：“怕。但更怕安安吃了那油?！?br>第二天壽宴在縣城老飯店。
門口擺著氣球和紅布，老**坐在正中間，穿一身暗紅唐裝，笑得合不攏嘴。大姑站在收禮桌旁邊，腳邊擺著六桶芝麻油，每桶都貼著紅紙，寫著“自家現(xiàn)榨”。
她一看見我，臉上的笑收了半截。
“喲，侄媳婦來了。今天可別板著臉，媽過壽呢。”
二嬸嗑著瓜子接話：“她哪天不板著？大姐你別招她，回頭又說你油不好。”
旁邊幾個(gè)親戚笑了。
陳志遠(yuǎn)拉了我一下：“少說兩句。”
我把禮金遞給收禮的人，沒理他們。
大姑故意提高聲音：“各位親戚，今天沾老**喜氣，我這芝麻油原價(jià)三百五，親戚三百。外頭買不到這個(gè)味。想要的先登記，別等沒了怪我不留。”
二嬸馬上掏錢：“給我兩桶。”
小姑站在人群后，臉色不太好，嘴上還是說：“姐，我要一桶?！?br>陳浩低著頭，手緊緊抓著書包帶。
大姑瞥了我一眼：“林晚，你家那兩桶吃完沒？要不要再添？你不是說鍋底黑嗎，今天我當(dāng)著大家教你怎么用，省得你不會(huì)做飯還怪油。”
人群里有人笑出聲。
老**耳朵背，大聲問：“啥黑？”
大姑湊過去：“沒啥，媽。小輩不懂事?！?br>我走到桌邊，把包放下。
陳志遠(yuǎn)低聲說：“你別發(fā)瘋?！?br>我看他：“你現(xiàn)在攔我，是因?yàn)槟悴恢?，還是因?yàn)槟阍缰?？?br>他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