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計，我不欠任何人?！?br>程建軍盯著那行字，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我把本子合上。
“大伯，我不跟你算這些?！?br>“但你要是非說我欠你，那我們就一筆一筆算清楚?！?br>“我爸媽留下的錢，你花了多少?！?br>“我這八年干的活，折算成保姆工資是多少?！?br>“你沒給我上的醫(yī)保，沒去開的家長會，沒簽的緊急***，這些算不算數?！?br>我看著他。
“你要是覺得劃算，咱們就算?！?br>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我從程建軍的病房出來，沿著走廊往趙秀萍那間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我聽見了趙秀萍在打電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跟你說，那老頭子肯定留了什么東西給那丫頭。你看她那個樣子，鬼精鬼精的，
跟她那個短命爸一個德性……”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我沒聽清。
趙秀萍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早知道讓這個死丫頭跟她的死人爸媽一起**好了。”
我站在拐角，背貼著墻。
這句話在我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滾。
我爸媽是車禍死的。
他們開著那輛二手面包車去縣城進貨，回來的路上翻下了山溝。
所有人都說是意外。
后來大伯”主動”把我接回了家。
親戚們都夸他仁義。
“建軍這人實在，弟弟走了，他二話不說就把孩子接過來了?！?br>但是我爸留下的鋪子和房子都歸了大伯。
所有人都說，跟著大伯好。
但我不知道好在哪里。
可趙秀萍剛才說的意思是這場“意外”與她有關。
4.
我立刻回了老宅。
如果我爸**死是**。
那**就需要動機。
動機太明顯了。
我爸程遠志在鎮(zhèn)上有一間汽修鋪，臨街，位置好，生意不錯。
還有一套自建房，兩層小樓，就在鋪子后面。
我爸死后不到半年，鋪子和房子就過戶到了程建軍名下。
理由是”我爸生前欠他的錢，以鋪抵債”。
我那時候七歲，什么都不懂。
等我懂事了，一切都已經板上釘釘。
我爸的痕跡被擦得干干凈凈。
就像他從來沒有存在過。
我走到里屋，蹲在那個老式大衣柜前。
爺爺還給了我一把鑰匙。
他臨走前說過一句話。
“**的東西，都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