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心疼。"

沈梨當時氣得一整天沒跟他說話。

他這個人，嘴毒、得理不饒人、跟她處處作對。更氣人的是他成績還跟她差不多，兩個人從高一纏斗到高二，誰也沒贏過誰。

沈梨恨得牙**。

但是恨歸恨，她從來沒真正把宋辭這個人從生活里剝離出去。他就像扎在她手指里的一根刺，不碰的時候不疼，一碰就跳起來。

這種人，怎么就突然開始"看她"了？

沈梨把那個念頭甩了甩。

大概是周眠看錯了。

當天晚上沈梨回家寫完作業(yè)，躺在床上刷手機。刷到十二點準備睡覺的時候，忽然聽見腦子里"叮"了一聲。

她形容不出那個聲音，有點像老式收音機調(diào)頻時忽然接通了頻道的那種"滋啦"一下。

然后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她很熟悉，低低沉沉的，尾音習慣性地帶一點懶散的向上翹。

是她聽了快兩年的、宋辭的聲音。

"她今天跑完八百米蹲在草地上喘氣的樣子……"那個聲音在她腦子里很清晰地響著，"臉都白了，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還硬撐著說不去醫(yī)務(wù)室。腿抖成那樣了，自己走回去的，也不讓人扶。"

沈梨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燈關(guān)了，窗簾拉著，手機屏幕暗著。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她這個人就是死犟，"那個聲音還在繼續(xù)，"八百米不及格就不及格唄，非要跑進三分半，跑完都那樣了還犟著說不疼。氣死我了。"

沈梨睜著眼睛在黑暗里坐了一分鐘。

然后她伸手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疼的。

不是做夢。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腦子里那個聲音終于慢慢消下去了，像一陣潮水退了，恢復了徹底的安靜。

她顫抖著拿起手機給周眠發(fā)了條消息："你睡了嗎？"

周眠秒回："沒呢，怎么了？"

沈梨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終發(fā)了一句："沒事，就是做噩夢了。"

周眠回了個摸頭的表情包。

沈梨把手機扣在胸口，心跳咚咚咚地砸著胸腔。

她剛才聽見了宋辭的聲音。

宋辭在說她。

說她硬撐，說她死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