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有兩個，年齡都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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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在吃薯片
水滴籌到賬的那天，周秀蘭打電話讓我回家。語氣很好，像小時候給我煮面的聲音。
"念念，你回來一趟。你弟弟想你了。"
我說，好。
從**到縣城，大巴三個小時。到了縣醫(yī)院，我沒去三樓，先去了一樓掛號處。窗口的實習生抬頭看我，我遞了自己的工牌。
"我要調(diào)一份病歷。患者陳寶，住院號你幫我查一下。"
她眼睛掃過工牌，明顯緊張了。敲了鍵盤，屏幕上彈出一條記錄。
"陳寶，男，17歲，上周五入院。診斷：慢性腎衰竭。病房：住院部三樓308。"
"住院號多少。"
她報了一串數(shù)字。我記下了。
然后我去了三樓。電梯門開，走廊里沒什么人。308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陳寶坐在床上吃薯片。
腳邊一堆零食包裝袋。床頭的監(jiān)護儀沒插電。
他看到我，薯片塞進嘴里，含糊地說了句："姐你來了。"
我說，透析做了嗎。
他咀嚼的動作慢了半拍。"明天做。"
"明天不是透析日?？h醫(yī)院的透析中心只有周二、周四、周六有腎內(nèi)科醫(yī)生值班。"
他的薯片袋子垂到被單上。碎屑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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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醫(yī)生說了算
門從身后被推開了。
周秀蘭拎著保溫飯盒進來?？匆娢遥稚系膭幼黝D了一下，接著笑起來。眼角紋路擠在一起。
"念念到了啊，快坐。媽給你帶了排骨湯。"
她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塑料向日葵被碰倒了。她扶起來，指頭在花瓣上抹了一下。
我沒坐。
我說，水滴籌上的錢，提現(xiàn)到哪張卡了。
她的笑容滑動了一下，從嘴角退到眼角，然后沒了。
"錢是你弟弟的救命錢。"
我說，救命？他剛才在吃薯片。
周秀蘭轉(zhuǎn)頭看陳寶。陳寶把頭縮進被子里，薯片袋子掉在地上，碎屑和碎塑料混在一起。
她把飯盒蓋子擰開。湯的溫度還在，熱氣蒙在她臉上。
"你以為我想這樣？透析不用錢？換腎不用錢？你一個月幾萬塊，家里要過你一分？"
我說，他的病歷是偽造的。
周秀蘭沒看我。她把湯倒進碗里，動作很穩(wěn)。一滴沒灑。
"你說了不算。" 她端起碗放到陳寶床頭，"醫(yī)生說了算。"
"我就是醫(yī)生。"
她終于抬起頭。眼眶紅了，但不是哭。
"念念。你十歲那年發(fā)高燒，**背你跑了三里地。你忘了？"
我沒忘。我記得那天下了雨，我記得泥巴濺在我爸褲腿上。我也記得，那之后不到兩年，我爸就沒了。
而我媽在我爸死后的第三個月，把家里的房子過戶到了陳寶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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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十五塊
離開縣醫(yī)院的時候，我去了趟醫(yī)院后門。
后門外是一條窄巷子，兩邊開了三四家打印店。我推開最近那家，老板叼著煙在打游戲。
我給他看了手機里拍的照片——那份印著"光明縣第二人民醫(yī)院檢驗科"的化驗單。
"這個是在你這打的嗎。"
他瞇眼看了三秒。煙灰掉在鍵盤縫里，他沒彈。
"上上個星期，有個女的，五十來歲，過來打印了兩份。一張診斷證明，一張化驗單。她說幫兒子辦休學用的。"
我問多少錢。
他說，三十五。然后追加了一句：我給改了鉀和鈉的數(shù)據(jù)，讓她回去改肌酐，她說不會用電腦。
我走出打印店。巷子里有風。脖子后面涼了一下。
手機響了。水滴籌平臺的催款短信：您發(fā)起的"姐姐拒捐腎臟，弟弟生命垂危"項目已籌滿目標金額四十萬元，可隨時提現(xiàn)。
這條短信不是發(fā)給我的。是發(fā)給周秀蘭的。但手機號是我大學時期綁定的緊急***。那個號碼，我用了十一年，從來沒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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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四個位點
回**的夜班大巴上，我沒開燈。窗外是黑的，偶爾閃過幾盞路燈。
程遠又發(fā)了一條信息。不是語音，是文字。三行。
"陳念，你讓我查的東西，系統(tǒng)里多出來一個匹配記錄。HLA配型數(shù)據(jù)庫里，陳寶和你做了配型。"
"他確實跟你有親緣關(guān)系。"
"但是——"
第三行打了很久。消息提示變成"對方正在輸入"，然后又變回他的名字。來來回回，將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