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落下的悶響從院外傳來。
一聲。
兩聲。
每一下都砸在我骨頭上。
沈含章躺在床上，虛弱地開口：
「別打嬤嬤了，許是我命薄，不配有孩子。」
老夫人捻著佛珠嘆氣。
「你倒是心善?！?br>母親哭著握住她的手。
「你總是這樣，別人害你，你還替別人說話?！?br>嬤嬤的喊聲漸漸弱下去。
我沖到門口，被兩個婆子死死攔住。
「放開我！」
侯府夫人怒道：
「沈照雪，你若再鬧，就把你關進祠堂！」
春棠忽然膝行到陸硯辭面前，雙手奉上一塊帕子。
「世子，這是奴婢在大小姐妝*里找到的。奴婢不敢藏。」
帕子展開，上面是我的字。
「入侯府者，必斷其根?！?br>短短七個字，寫得狠毒。
可那字只有七分像我。
筆鋒收尾處，多了一個習慣性的回鉤。
我盯著那一筆，腦中忽然閃過小時候的事。
沈含章臨帖總學我，為了像，常常把我寫廢的紙撿去看。
只有收尾回鉤，是她改不掉的習慣。
我指著帕子。
「這是沈含章寫的?！?br>沈含章眼淚落得更急。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什么都推給我。」
母親看我的眼神，已經像看仇人。
「**妹連字都寫得圓潤，哪里有你這樣鋒利？」
陸硯辭拿起帕子，盯了片刻。
我等他說話。
他卻把帕子交給了侯府夫人。
「先封存?！?br>封存。
不是查。
侯府夫人拍案。
「來人，把沈照雪關去祠堂。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送飯。」
陸硯辭終于皺眉。
「母親?！?br>侯府夫人冷聲道：
「硯辭，你若今日心軟，明日她就敢**?！?br>我被拖出去時，嬤嬤躺在院中，背上全是血。
她費力睜眼，沖我搖頭。
「小姐……別認……」
婆子一腳踢在她肩上。
我眼前發(fā)黑，嗓子里擠出聲音。
「陸硯辭！」
他站在門檻內，袖中手指攥緊。
可他沒有邁出來。
祠堂門被重重關上。
牌位前的香灰冷得刺鼻。
夜里下起雨，水從漏瓦滴下來，落在我燙傷的手背上。
門縫外忽然伸進來半塊餅。
守門小丫鬟壓低聲音。
「少夫人，嬤嬤昏過去前，讓奴婢告訴您一句話?！?br>我撐著地面爬過去。
小丫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