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姐妹——不匹配。"**
周秀蘭看完那行字，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她低頭看了很久，久到房間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然后她抬起頭，說的第一句話是對稽查員。
"她不是我生的。"
陳寶從床上坐起來。薯片的碎屑從被子里抖到地上。
他說，姐，你什么意思。
周秀蘭沒看他。她的眼睛盯著我手里的那張配型報告。嘴邊的紋路展開了，然后重新收緊。那個表情，像是算了一筆賬。
"她是我抱養(yǎng)的。二十三年前，在縣福利院。當(dāng)時說——"
她停下來，像是在確認(rèn)措辭。最后選了三個字。
"說好了。"
說好了，弟弟需要什么，姐姐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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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說好了
調(diào)解室里只有我和她。
窗子關(guān)著，空調(diào)嗡嗡響。桌上放著兩杯水，沒人碰。
周秀蘭坐在我對面，脊背挺得很直。她今天沒帶飯盒，手里什么都沒有，手指一直在捻衣角的線頭。
我說，我問了縣福利院。當(dāng)年的檔案還在。
她捻線頭的動作停了。
"收養(yǎng)登記表上的緊急***，填的是***的名字和手機(jī)號。不是陳建軍的。"
陳建軍是我爸。
我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跟你沒血緣。
她沒否認(rèn)。眼睛盯著桌上的水杯，水面不動，倒映出天花板的燈管。
"那年**查出了肺癌，晚期。我肚子里已經(jīng)懷了陳寶。他說，以后他走了，你弟弟還小，你得幫襯。"
我說，所以他收養(yǎng)我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活不久。
"說是領(lǐng)養(yǎng)，其實(shí)就是把你領(lǐng)回來。你比他小一輪。他怕我老了，沒人給他留后。"
她說到"留后"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掂這兩個字的分量。
我盯著她的臉。顴骨上有一小塊曬斑，是這些年騎車去菜場曬出來的。我記得小時候，她騎三輪車帶我去鎮(zhèn)上買糖，車筐里放著我，后面塞著菜。
現(xiàn)在我知道了。那不是糖。那是去福利院辦手續(xù)的路上，給我買的一支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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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肌酐一百一十九
我去了我爸的墳。
在縣城東邊的山坡上，周圍是一片茶園。太陽剛出來，露水還沒干，褲腿蹭過去濕了一片。
碑上的字是用紅漆描的。慈父陳建軍之墓。
我在碑前蹲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