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居的我總感覺家里好像有第二個人。
早上我剛做好的早餐，轉(zhuǎn)身的功夫，蛋黃就不見了。
洗好的衣服掛在衣柜里，還沒等我穿衣領(lǐng)上就有了污漬。
我把家里翻了個遍，裝上監(jiān)控，最終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就在我放松警惕時，男友笑著摟住我——
“寶寶，你昨晚好熱情啊，我剛進你家門，你就把我撲倒了。”
我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可我昨晚，根本沒在家啊。
1
男友周衍指尖還蹭著我腰側(cè)的肌膚，見我臉色慘白得像鬼，愣了愣湊過來碰我的臉，語氣還帶著點調(diào)笑：
“怎么了寶寶，害羞了？昨晚抱著我脖子不肯撒手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br>我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的痛感才讓我勉強找回一點理智。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抖得不成樣：
“你說……你昨晚在我房間里遇到我了？”
周衍點點頭，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
他伸手想攬我的腰，被我下意識躲開。
他愣了一下，疑惑道：
“對啊，不是停電了嗎？我怕你害怕，特意趕過來陪你?！?br>“剛進門燈還沒開，就被你撲過來抱住了，頭發(fā)還是你新燙的**浪，弧度我都認得?！?br>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子往我骨頭縫里扎。
我猛地拽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他都皺了眉：
“我沒和你開玩笑，周衍，我昨晚真的不在家。”
“我上周就和你說了，我閨蜜林琳失戀，我陪她去住兩天，昨晚我一直睡在她那兒，根本沒回來過。”
周衍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他伸手摸我的額頭，語氣里已經(jīng)帶了點慌：
“寶寶你別鬧，這種玩笑不好笑?！?br>“你家鑰匙只有你和我有，房門鎖還是上個月剛換的C級鎖，除了你還能有誰？”
“再說我們在一起三年，你的身材、聲音我能認錯？”
“昨晚你說話的聲音和你平常的一模一樣，連身上的香水味都沒差！”
我沒和他爭辯，抖著手翻出通訊錄撥通了林琳的電話，開了免提。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起，林琳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br>“怎么了祖宗？你早上走的時候把你的**睡袍落我這了，什么時候過來拿？”
我深吸一口氣：
“琳琳，你和我說實話，昨晚我是不是在你那兒睡的？”
“廢話啊，不然你還能在哪？”
林琳打了個哈欠，語氣還帶著點調(diào)侃。
“昨晚我倆熬到三點看恐怖片，你嚇得要死抱著我胳膊哭，還要我給你拿冰可樂，這就不記得了？”
“還是說，周衍查你崗啊？要不要我?guī)湍阕C明？”
“不用了，謝了琳琳?！?br>我掛了電話，抬頭就看見周衍的臉白得像紙，額角的汗都下來了。
他往后踉蹌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餐桌。
上面我剛擺好的玻璃杯晃了晃，哐當(dāng)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不可能……怎么會呢？”
他喃喃自語了兩句，忽然瘋了一樣往臥室沖。
我聽見衣柜門被拉開的巨響，衣服被扯得掉了一地。
緊接著是他蹲下來翻床底的動靜，陽臺的雜物箱被翻得亂七八糟。
整個屋子被他折騰得像被小偷洗劫過一樣。
十分鐘后他渾身是灰地走出來，眼神發(fā)直地沖我搖頭：
“沒有……什么都沒有?！?br>我靠在墻上，腿軟得幾乎站不住，終于抖著手摸出手機撥通了110。
2
**來得很快。
兩個穿警服的**跟在技術(shù)人員后面進門的時候，我還在渾身發(fā)抖。
給他們遞水的時候杯子都拿不穩(wěn)。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幾個月前早餐的蛋黃莫名消失，到洗好的白襯衫領(lǐng)子女莫名出現(xiàn)口紅印。
再到昨晚的事，邊說我眼淚邊往下掉。
技術(shù)人員戴著白手套在屋里檢查了一圈。
門窗都是完好的，門鎖沒有任何撬動的痕跡。
防盜窗是我上個月剛裝的，焊得死死的，連個能伸進來手的縫隙都沒有。
技術(shù)人員又用儀器掃了一遍整個屋子，沒有***，也沒有*****。
連能**的暗格都沒有。
“我們?nèi)フ{(diào)一下小區(qū)的監(jiān)控?！?br>其中一個姓李的**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
“你先別慌?！?br>我和周衍跟著一起去了物業(yè)監(jiān)控室。
在**的陪同下，快進著翻了從昨天下午我出門到今天早上我回來的所有監(jiān)控畫面。
畫面里清清楚楚顯示，昨天下午五點二十，我穿著白T恤牛仔褲，拎著個帆布包出了單元門。
之后再也沒回來過。
晚十一點零七分，周衍進了單元門，早上八點十分才出門買早點。
中間除了快遞員和外賣員在樓層停留過，沒有任何陌生人進出過我家那層。
周衍的臉徹底沒了血色，他抓著監(jiān)控室的桌子，聲音都在抖：
“不可能……那昨晚和我在一起的是誰？”
“她的聲音、身材都和棠棠一模一樣，我真的沒認錯，棠棠，你……”
“現(xiàn)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我打斷他的話，指甲掐得掌心滲了血，轉(zhuǎn)頭跟**說。
“**同志，我之前就懷疑過我屋里有人?！?br>“其實我之前就覺得不對?！?br>“有時候我早上出門剛倒的水，晚上回來杯子的位置就偏了幾厘米?！?br>“做好的三明治放在餐桌上，我轉(zhuǎn)身去拿牛奶，回來就少了半塊，蛋黃也沒了?！?br>“洗干凈晾在衣柜里的白T恤，我還沒穿，領(lǐng)口就多了塊黃漬，跟有人穿過蹭了粉底液似的?！?br>“還有上周我放在玄關(guān)的鑰匙，明明我記得是放在鞋柜上的，下班回來卻在餐桌上放著，我當(dāng)時還以為是我記錯了，現(xiàn)在看來，根本不是?！?br>李警官聽完，又帶著技術(shù)人員去了我家。
里里外外仔仔細細查了一個多小時，連吊頂?shù)目郯宥疾鹆藘蓧K看，管道井都敲了一遍，還是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最后李警官嘆了口氣，給我留了個****：
“我們回去會再查查近三個月的監(jiān)控，你要是再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隨時給我打電話?！?br>“也有可能是你最近工作壓力太大，記憶出現(xiàn)了偏差，實在不放心可以去醫(yī)院再檢查一下，這段時間最好先別在這住了?！?br>**走后，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周衍，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們坐在沙發(fā)上，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我起身去收拾行李箱。
周衍愣了愣也過來幫我收拾：
“對，這地方不能呆了，我們先去酒店住?！?br>到酒店辦好入住，周衍就掏出手機給安裝監(jiān)控的廠家打電話：
“麻煩你們明天早上派人過來，給我家裝那種帶儲存卡的監(jiān)控，連死角都給我照到，錢不是問題！”
掛了電話他過來抱我，手還在抖：
“寶寶你別怕，我就不信抓不到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br>我靠在他懷里，心里一點溫度都沒有。
我沒告訴他，半個月前我就自己偷偷在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藏了一個小型監(jiān)控。
結(jié)果第二天就黑屏了。
我以為是質(zhì)量問題，前后換了三個。
每一個都是用了幾天就會莫名其妙壞掉，期間什么都沒拍到。
這一次，還會是相同的結(jié)局嗎？
3
第二天一早，周衍就帶著我回了家。
我們親眼看著工作人員把四個高清監(jiān)控裝在客廳、臥室、陽臺、玄關(guān)四個角落，角度無死角覆蓋。
調(diào)試完畢后，工作人員再三保證，這款監(jiān)控防水防破壞，信號穩(wěn)定，絕不會輕易出問題。
工作人員裝完走了之后，我們倆回了酒店，就抱著手機盯著監(jiān)控畫面看。
盯了整整一天，監(jiān)控畫面里安安靜靜，連個風(fēng)吹動窗簾的動靜都沒有。
我心里更是沒底了。
在這種焦灼的情況下，傍晚的時候，李警官的電話打來了。
“蘇晚棠女士，我們今天查了近三個月你們小區(qū)的單元樓監(jiān)控。”
“你家除了你和你男朋友，只有你閨蜜林琳上個月來過一次，再也沒有外人進出過?！?br>“樓道里的陌生人都是快遞員外賣員，都核對過身份，沒有可疑人員。”
最后他的語氣帶上了委婉的勸說：
“小姑娘，我建議你還是去醫(yī)院做個檢查，說不定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記憶出了偏差，別有什么心理負擔(dān)?！?br>掛了電話，我的一顆心更是沉到了湖底。
周衍聽完電話，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起身拿了睡衣往浴室走：
“寶寶我先去洗個澡，待會我們出去吃點你愛吃的火鍋，先別想這些了。”
我坐在床邊，出神地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心里亂成一團麻。
難道真的是我精神出了問題？
可那些莫名消失的早餐、沾了污漬的衣服、冒充我的人，都那么真實，根本不是幻覺。
我嘆了一口氣，收回視線，下意識看向放在床頭的手機。
上面的屏幕上正顯示著家里的監(jiān)控畫面。
可下一秒，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剛才還清晰正常的監(jiān)控畫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一片漆黑。
信號格上打著個大大的叉，像一只閉起來的眼睛。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猛地站起來，監(jiān)控又壞了！
之前我還能安慰自己是監(jiān)控質(zhì)量不好，或者是wifi斷了。
可今天的監(jiān)控是剛裝的，用的是獨立的流量卡，儲存卡也是全新的。
就算斷網(wǎng)也能本地儲存，怎么會毫無預(yù)兆就黑了？
若說以前我還能哄自己說是監(jiān)控質(zhì)量不好，但經(jīng)過昨天那件事，我敢百分之百確定，我家里一定有人！
我抓起桌上的包和手機，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拉開酒店門就往外沖。
沖到酒店門口我攔了輛出租車，報我家地址的時候聲音都在發(fā)顫。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沒敢多問，踩了油門就往我家小區(qū)開。
路上周衍的電話打了過來，他的聲音帶著慌，水聲還在響：
“寶寶你去哪了？我澡洗到一半聽見關(guān)門聲，你怎么不說一聲就走了？”
“監(jiān)控全黑了！”
我?guī)е耷缓啊?br>“那個人現(xiàn)在就在我家里！”
周衍驚慌失措的喊我：
“你等我，我馬上過去，你別輕舉妄動！蘇晚棠，你給我就在原地待著等我！”
“我等不了了！”
我咬著牙掛了電話，翻出李警官的微信，手抖得打了好幾次才把字打?qū)Γ?br>李警官，我家新裝的監(jiān)控黑了，我懷疑我家里有人，我現(xiàn)在正往家趕，麻煩你們快點過來！
消息剛發(fā)出去出租車就到了小區(qū)門口。
我付了錢就往樓里沖。
電梯剛好被人占了停在高層，我咬了咬牙直接拐去了安全通道，往12樓爬。
爬到一半我總覺得身后有腳步聲，回頭看卻空空蕩蕩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牌子亮著光。
我不敢停，咬著牙往上爬，腿軟得幾乎要跪在臺階上。
好不容易爬到12樓，我扶著墻大口喘氣。
掏鑰匙的時候鑰匙串掉在地上，嘩啦一聲響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我撿起來抖著手把鑰匙**鎖孔。
擰開的瞬間，我聞到了屋里飄出來的、我常用的柑橘香薰的味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客廳的燈是開著的。
暖**的光落在沙發(fā)上，有個女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
臉上敷著我常用的那款黑面膜，頭發(fā)是和我一模一樣的**浪，正翹著腿刷我的ipad。
聽見開門的動靜，她慢悠悠地抬頭，伸手把臉上的面膜揭了下來。
我僵在原地。
她露出來的那張臉，竟然和我的臉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