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的約定------------------------------------------，穿過高樓林立的街道，落在一間老舊公寓的窗口。窗臺上擺著一盆半枯萎的綠蘿，葉子耷拉著，和屋內(nèi)那個瘦弱的小姑娘一樣，透著一股讓人心疼的脆弱感。，膝蓋上攤著一本翻到卷邊的雜志。雜志的封面是菲夢學院的巨幅海報——五光十色的舞臺，無數(shù)熒光棒匯成的星海，臺上站著一排笑容燦爛的練習生。她的目光落在最中央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身上，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喬可星。"念安，吃藥了。"，看到女兒又在翻那本舊雜志，眼眶微微發(fā)酸。自從兩年前**出免疫系統(tǒng)疾病后，念安的大部分時間都困在這間不足十平米的臥室里。窗外的世界對她來說是一本翻不完的雜志，那些關于舞臺、關于歌聲、關于夢想的故事，她只能從紙頁間窺探。"媽，姐姐今天又去練舞了？"念安乖巧地吞下藥片，聲音軟糯卻透著期盼。"嗯，說是下周有個小型的社區(qū)匯演。"母親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你要好好休息，等身體好起來了，媽媽也帶你去看。"，只是低下頭，把雜志翻到封底。那上面印著菲夢學院新一年的招生簡章，報名日期就在三個月后。她的手指輕輕摩挲過那幾個燙金大字，像觸碰一個遙不可及的夢。。，病房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消毒水的氣味鉆進每一次呼吸里。小小的念安蜷在被子里，渾身疼得直掉眼淚。是喬可星翻過走廊的護欄，偷偷溜進了她的病房。那時候的喬可星也不過九歲，卻像個大人一樣爬上她的病床，把她摟在懷里。"念安不哭，姐姐唱歌給你聽。"，跑調(diào)，氣息也不穩(wěn)，但念安卻覺得那比任何童話都動聽。后來喬可星爬到窗臺上，指著遠處——其實什么都看不見，只有灰蒙蒙的天際線和幾棟高樓——但喬可星說得那么篤定："那里有菲夢學院，是全天下最厲害的歌手的學校。等姐姐長大，要去那里唱歌，然后把念安也帶上，我們一起站在舞臺上，讓所有人聽我們唱歌。"，但念安卻記得清清楚楚。不是因為星星有多亮，而是因為姐姐的眼睛里，裝著比星星更亮的東西。，念安把雜志合上，撐著床沿慢慢站起來。這兩年來她的身體確實在好轉(zhuǎn)，從最初連下床都困難，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在房間里踱上幾圈。醫(yī)生說她恢復得很好，只要堅持服藥和適度鍛煉，也許再過半年就能像正常孩子一樣生活。。
念安望向窗外，城市華燈初上，遠處的商圈大廈上掛著一塊巨大的LED屏，正滾動播放著某偶像團體的演唱會預告。那幾個女孩在屏幕上笑著跳著，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生命的張力。
她也想要那樣。
不是為了出名，不是為了虛榮，只是——她想起姐姐每晚練舞回來累得倒在沙發(fā)上，卻還要強撐著對她笑的樣子。喬可星從來不抱怨，但念安知道姐姐有多辛苦。白天上課，晚上去舞室打工抵學費，回來后還要壓低聲音在客廳練聲，生怕吵到生病的妹妹。
喬可星那么拼命，就是因為六歲那年的那個約定。
念安攥緊了拳頭。她不想永遠只做被姐姐保護的那個人。
第二天一早，念安跟母親說了想出門走走。母親猶豫了半天，看著她比昨天紅潤一些的臉色，終于點了頭："就在附近，不要走遠，手機帶好。"
念安嗯了一聲，穿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淡藍色連衣裙，出了門。
七月的陽光曬得柏油路面泛著熱浪，念安走在人行道的樹蔭下，貪婪地呼**屬于外面的空氣。她太久沒有這樣自由地走動了，每吸一口都像是把生命力重新灌進身體里。街角的面包店飄來黃油香氣，幾個穿校服的女生嘻嘻哈哈地從她身邊跑過，書包上掛著的菲夢學院周邊掛件晃來晃去。
念安的腳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她跟著那幾個女生穿過兩條街，來到一個不算大的音樂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個半圓形的露天舞臺，今天似乎是**娛樂公司在做街頭選拔。臺下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音響里播著時下最火的流行舞曲，一個又一個年輕人鼓起勇氣走上臺展示自己。
念安被擠在人群外圍，踮著腳尖也看不太清楚。但她聽到了歌聲，有人跑調(diào)跑到了天邊，也有人的聲音一出來就讓人起雞皮疙瘩。她正聽得入神，旁邊兩個舉著手機錄像的女生聊了起來。
"聽說今天楚京浩會來！"
"楚京浩？那個前飛陽組合的隊長？他不是都退圈了嘛？"
"據(jù)說是來做星探的！他最近在幫菲夢學院物色有潛力的新人。你看那邊那個戴鴨舌帽的高個子，像不像他？"
念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楚京浩。
這個名字她當然知道。飛陽組合是前兩年最火的男團，楚京浩作為隊長兼主唱，幾乎拿遍了所有新人獎。后來組合突然解散，楚京浩也銷聲匿跡，粉絲們猜測了無數(shù)種原因都沒個定論。沒想到他竟然轉(zhuǎn)行做了星探。
念安順著那兩個女生指的方向看過去，人群外圍的梧桐樹下，確實站著一個戴黑色鴨舌帽的年輕男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正臉，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他穿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深灰長褲，身量頎長，靠在樹干上的姿態(tài)散漫卻又莫名引人注目。他手里拿了個筆記本，時不時低頭記上幾筆。
鬼使神差地，念安往那棵梧桐樹的方向挪了幾步。
舞臺上的選拔還在繼續(xù)，一個唱搖滾的男孩嘶吼到破音，引來一片善意的哄笑。念安被逗得彎了彎眼睛，嘴角剛揚起，就被一聲突如其來的清亮嗓音截住了呼吸。
那是從她身邊傳來的。
沒有伴奏，沒有任何鋪墊。一個女孩的聲音就這么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像是夏日午后忽然吹過的一陣涼風。那個女孩站在離念安三步遠的地方，閉著眼睛，對著舞臺方向輕輕哼唱。也許是緊張的選手太多，她又站在角落，并沒有什么人注意到她。但念安聽到了，每一個轉(zhuǎn)音，每一個呼吸的起落，都干凈得像山澗里的溪水。
然后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
念安發(fā)現(xiàn)自己接上了那個女孩的旋律。
她甚至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么。體內(nèi)仿佛有一根弦被那陣歌聲撥動了，共振從胸腔蔓延到喉間，然后那些旋律就自己跑了出來。她的聲音比那個女孩更輕更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卻恰好填補了對方旋律中的空隙。
完美的二重唱。
那個女孩猛地睜眼轉(zhuǎn)過頭來，一臉驚訝地看著念安。念安自己也愣住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慌得連連后退："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但她沒能退開第二步。
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輕輕擋在了她身后，制止了她往后踉蹌的步伐。念安回頭，撞上一雙很沉很靜的眸子。鴨舌帽下那張臉比她想象中更年輕，五官輪廓分明，唇角微微抿著，看不出情緒，但目光里有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專注。
"你叫什么名字？"
楚京浩的聲音低沉平穩(wěn)，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念安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的手心冒出細汗，連衣裙的布料被攥出了褶皺。周圍那幾個剛才還在議論楚京浩的女生已經(jīng)齊刷刷地轉(zhuǎn)過頭來，眼睛里寫滿了"不會吧"的震驚。
"我、我叫喬念安……"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楚京浩垂下眼，翻開手中的筆記本。念安余光瞥到上面密密麻麻記了****——音準、音域、臺風，各種專業(yè)的批注。他在最后一頁寫了幾個字，然后抬起頭看她。
"剛才那段二重唱，是你臨時起意？"
念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拼命點頭又搖頭，語無倫次："我就是聽到她唱，忍不住……對不起，我不該***的，我只是——"
"很好。"
楚京浩打斷了她。
那兩個字說得太輕太平靜，念安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怔怔地仰著臉看他，楚京浩依舊沒什么表情，但他把筆記本合上了，帽檐下那雙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像是終于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東西。
"喬念安，"他重復了一遍她的名字，"你對菲夢學院感興趣嗎？"
圍觀的人群發(fā)出低低的驚呼。
念安的指尖在發(fā)抖。她想起六歲那年的星光，想起姐姐背著她走過醫(yī)院的走廊，想起每晚客廳里壓低聲音的練習，想起那本被她翻爛了的招生雜志。
她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我……我還有姐姐。"念安的聲音在顫，但她努力讓自己說得清楚，"我姐姐唱歌特別好聽，她是喬可星，她比我厲害一百倍。如果要選的話，你一定要先選她。"
楚京浩盯著她看了幾秒。夏日午后的風穿過梧桐葉，灑下細碎的光影，落在念安單薄的肩膀上。她的藍裙子被風吹得輕輕晃動，人也跟著晃了晃，面色雖然努力鎮(zhèn)定，但額角還是滲出了細密的虛汗。
"你身體不好？"楚京浩忽然問。
念安咬住下唇，沒說話。
楚京浩收回了目光，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名片，遞到她面前。念安猶豫著接過來，上面只印了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簡潔到近乎冷淡。
"讓喬可星聯(lián)系我。"他說，"你們兩個，我都想見一見。"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白T恤的背影融入廣場的人流中，很快就不見了蹤影。念安握著那張名片站在原地，心臟跳得像擂鼓。旁邊那幾個女生已經(jīng)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她是不是認識楚京浩、她剛才唱的那是什么歌。剛才和她即興二重唱的那個女孩也跑過來拉住她的手，興奮地說你唱得真好我們加個微信吧。
念安被簇擁在人群中央，覺得整個世界都不真實。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名片，陽光下那個名字被燙金工藝映得微微反光。楚京浩。三個字，簡簡單單，卻像一把鑰匙，**了一扇她以為永遠打不開的門。
念安把名片小心翼翼地貼在心口的位置，仰頭望向天空。已經(jīng)是傍晚了，天邊燒起一片絢爛的晚霞，像誰打翻了調(diào)色盤。再過一會兒，星星就該出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姐姐今天練舞該回來了。
她要把這個好消息，第一個告訴喬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