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再推開我辦公室門的時候，臉色是灰敗的。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林野，白家發(fā)話了?！?br>他把手機重重拍在我的辦公桌上，屏幕亮著，是一個五百人的“全國心血管專家核心交流群”。
這個群里，實名認證的都是國內(nèi)各大三甲醫(yī)院的科室主任和學科帶頭人。
此刻，群里正在刷屏。
白嘉琪的導師，也是醫(yī)學界著名的心外一把刀，在群里發(fā)了一長段話。
大意是：現(xiàn)在的年輕研究員，仗著手握一點職權(quán)，就開始搞****那一套。連白老親自指點過的方案都要被惡意打壓，長此以往，國內(nèi)醫(yī)學界還有什么公平可言？
下面一連串的附和。
沒有人關(guān)心那個隱匿的肌酐指標和凝血障礙。在這個圈子里，白家的名字，就是絕對的真理。
緊接著，幾張不知是誰**的、我坐在面試官位置上冷臉拒絕白嘉琪的照片，被泄露到了幾個千萬粉絲的醫(yī)療大V手里。
**開始發(fā)酵。
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能當上頂尖研究院的院長，背后指不定睡了多少個金主。
打壓天才少女？這就是典型的底層鳳凰女嫉妒人家白富美吧。
聽說**以前是個撿破爛的，這種基因生出來的人，人品能好到哪去？醫(yī)學界不需要這種道德敗壞的**！
趙銘死死盯著我，“林野，這就是你想要的公平？白老一句話都沒說，底下的門生故舊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董事會已經(jīng)連夜召開緊急會議了，你準備好鋪蓋走人吧?！?br>我沒看他的手機，只是將目光落向窗外。
天陰沉沉的，暴雨將至。
“趙院?！蔽衣曇艉艿?，“讓**飛一會兒?！?br>趙銘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我，咬牙切齒地指了指我，摔門而去。
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本邊緣起毛的手記。
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外婆清秀的鋼筆字，記錄著第一例先天性心臟病患兒的脈象和用藥反應(yīng)。
那是一條極其孤獨的、沒有盡頭的路。
她把心血熬干了，寫下了這本手記。卻被白明軒偷走，變成了他加官進爵的敲門磚。
我閉上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外婆死去的那個冬夜。
她倒在漏風的茅草屋里，那雙被挑斷手筋的手無力地垂在泥地里。她至死都沒有合上眼睛，嘴里一直念著自己的名字。
“我是蘇婉清……我才是蘇婉清……”
我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
網(wǎng)已經(jīng)撒下去了。
白明軒，這一局，我拿命跟你們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