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走后不到兩小時，研究院的****下來了。
經董事會研究決定，暫停林野同志臨床醫(yī)學研究院院長職務，接受內部紀律**。
沒有約談，沒有調查取證。
白家的手腕，在這個圈子里就是一手遮天。
當我抱著紙箱走出研究院大門的時候，被一群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自媒體記者堵住了。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睛里。
“林野！請問你惡意打壓優(yōu)秀后輩是因為受了其他資本的指使嗎？”
“有傳言說你學歷造假，請問你作何解釋？”
“林女士，請回答一下……”
我面無表情地推開話筒，一言不發(fā)地上了出租車。
回到家，屋子里沒開燈。
我媽坐在逼仄的出租屋沙發(fā)上，背對著我。
她的肩膀在劇烈地發(fā)抖。
茶幾上放著一把摔碎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一段被惡意剪輯的短視頻。
視頻里，我“傲慢”地打斷白嘉琪的發(fā)言，配上的字幕是：心外女魔頭只手遮天，醫(yī)學界天才少女慘遭黑幕。
底下的評論已經突破了十萬條，全是對我、甚至對我家人的惡毒詛咒。
“媽?！蔽曳畔录埾?，輕聲叫她。
她轉過身。
五十多歲的人，頭發(fā)已經全白了。
她那雙扭曲、殘缺的手死死絞在一起。
這雙手，因為當年拼死保護外婆留下的最后一頁手稿，被大雪凍成了壞疽，切掉了三根手指。
后來，她就是用這雙殘缺的手，在后廚洗了二十年的盤子，供我讀完了醫(yī)科大學。
“野野……”
她的聲音啞得像吞了砂紙，眼淚順著深深的皺紋流進嘴角。
“要不……算了吧。咱們斗不過他們的，媽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不在大城市當大夫了，咱們回老家……”
她哭得喘不上氣來，殘缺的手指去擦眼淚，卻怎么也擦不干凈。
我走過去，跪在她的膝蓋前，雙手緊緊握住她那雙殘缺不全的手。
粗糙，僵硬，布滿傷痕。
心臟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我?guī)缀鯚o法呼吸。
“媽，我們退了五十年了?！?br>我看著她的眼睛，字字泣血。
“五十年前，外婆退了，命都沒了?！?br>“二十年前，你退了，手指都沒了?！?br>“今天我如果退了，外婆背了一輩子的罵名，就永遠洗不清了?！?br>我抬手，替她擦去眼淚。
手機在此刻震動了一下。
是白嘉琪發(fā)來的短信。
林野，失去一切的滋味怎么樣？明天的醫(yī)學風尚獎頒獎典禮，全網直播。我會站在最高的領獎臺上，而你，就在陰溝里好好看著我是怎么拿走屬于你的一切吧。
屏幕的幽光映在我冰冷的眼底。
我將手機扣在茶幾上。
“媽，明天穿上那件黑色的衣服。”
我站起身，看著窗外已經徹底黑透的天空。
“明天，我們去向白家，討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