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破布，覆蓋著這座鋼筋水泥的森林。城東廢棄的化工廠里，鐵銹的氣味混雜著某種更古老、更原始的腥甜。探照燈的光柱劈開黑暗，照見水泥地面上用粉筆畫出的人形輪廓——那姿勢太規(guī)整了，規(guī)整得像是某種儀式。
“**起了?！?**長周遠山蹲在粉筆線旁邊，煙頭在指間明滅，“前三個受害者的共同點是都曾因家暴被**，這個呢？查到了嗎？”他身后的年輕警員翻了翻筆記：“方建國，四十七歲，去年妻子報過三次警，每次都因證據不足撤案?！敝苓h山嗤笑一聲，煙灰簌簌落在粉筆線上。
法醫(yī)林若曦從**的位置走過來，膠皮手套上沾著暗色的痕跡，她聲音平穩(wěn)得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實驗報告：“死因是機械性窒息，但值得注意的是，死者口腔內提取到少量金屬殘留物，初步檢測是銅合金。另外——”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被擺放的姿勢，是司法女神朱斯提提亞的經典造型。右手缺失的地方，原本應該有一把劍，左手本該持天平。”周遠山站起身，膝蓋骨咔嚓響了一聲：“有人在自己做審判官?！?br>代號“天罰”的專案組在案發(fā)后第六個小時成立。會議室的白板上貼滿了照片，紅色棉線把四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受害者聯系在一起。他們有不同的職業(yè)、不同的社交圈層、不同的年齡，唯一的共同點是都曾有過對女性實施暴力行為的記錄，而司法系統沒有對他們中的任何人做出有效的懲罰。
技術科的小張把一疊打印件放在桌上：“頭兒，我們搜索了本市近三年所有涉家暴案件的一審判決，其中有十二起案件的被告被判處了緩刑或管制，這四個人都在里面。但問題是，這個數據庫并不對外公開，能夠訪問它的人僅限于**、檢察院和**機關內部?！敝苓h山把煙掐滅在咖啡杯里：“調取所有有過訪問權限的人員名單，一個都不能少?！?br>調查進行了三天，毫無頭緒。案件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推著往前走，每一條線索都恰到好處地斷在半途。監(jiān)控拍到過可疑車輛，但車牌號被淤泥糊住了；現場提取到幾枚不完整的鞋印，鞋碼是介于42到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