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姐捂著嘴。
眼淚從指縫里往外滲。
"我爸都走了一年多了。"
蘇曉不知道該說什么，但她不用說什么。
大姐自己擦干了眼淚，從錢箱里拿出三塊錢，遞給旁邊賣豆腐的大爺。
"李叔，我爸欠您的。"
大爺愣著，慢慢接過錢。
攥了很久。
蘇曉轉(zhuǎn)身走了。
老爺子飄在她身后。
[這下可以走了。]
[你等等。]
蘇曉回頭。老爺子站在菜場門口，身影在橙色夕陽里慢慢變淡。
最后一張紙條。
[我閨女那秤你別怪她。**生病要花錢。她也難。]
蘇曉點頭。
老爺子笑了一下。鬼也會笑。嘴角往上扯一點點，比哭還讓人心里難受。
然后他散了。
蘇曉站在那兒，手里攥著那把已經(jīng)蔫了的香菜。
一塊五。三塊錢。
一條人命走了，放不下的只有這兩筆賬。
手機響了。
主管。
她接起來。
"蘇曉，你在哪。方案下班前能交嗎。"
蘇曉看著菜市場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賣豆腐的大爺把三塊錢一張一張疊好放進鐵盒里，看著賣菜大姐蹲在攤子后面一個人發(fā)呆。
她說。
"能。"
掛了電話。
她沒走。她走到賣豆腐的大爺面前。
"大爺，我問您個事。"
大爺抬頭。
"老李頭這個人，是什么樣的。"
大爺看了她一眼。
"好人。就是打牌老輸。"
蘇曉笑了。
她買了一斤豆腐，付了錢。
然后回公司加班。
豆腐放在便當袋里。
今晚不點外賣。

蘇曉坐在地鐵上。
晚高峰，人擠人。
她一只手攥著扶桿，一只手攥著便當袋。
想起上周的事。
爸寄了一箱**。
她簽收的時候愣了一下。
冰箱塞滿了。上次買的速凍餃子還沒吃完，前天買的雞蛋也快放過期了。
她給爸打了電話。
說冰箱放不下。
爸說那我留著，等你回來吃。
她說好。
然后她把那個電話掛了。
之后呢。
之后她忘了。
她掏出手機，翻了翻和爸的聊天記錄。
最后一條是三個月前。
爸問：**收到了嗎。
她回：收到了。
爸又問：好吃嗎。
她沒回。
因為她根本沒打開那箱**。
她想起來了。
后來她搬家。
那箱**還在不在。
大概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