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端著鍋站在廚房門口，手上還戴著那只印著小恐龍圖案的隔熱手套——祁珩認出來了，那是安安的。成年人的手塞進去，五根手指擠在一起，像五根被綁架的火腿腸。
"我重新煮。"她聲音悶悶的，低著頭不看他。
"不用了，有鴨脖。"
"鴨脖是你給——"
"給你們的。"
沈知予的動作一頓。
安安已經(jīng)干掉了兩根鴨脖，腮幫子鼓著，油在嘴角亮了一圈。他抬頭看了看沈知予，又看了看祁珩，嘴里的鴨脖骨頭"呸"地吐進紙巾里，評價道："你這個人反應(yīng)還挺快的，比我想象的聰明一點。"
祁珩看了他一眼："……謝謝。"
"一點。"安安豎起一根手指強調(diào)，"就一點。"
沈知予把鍋擱進水池里，走出來，在祁珩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她把隔熱手套摘了，又把頭發(fā)從丸子頭里扯下來，長發(fā)散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電視里的奧特曼已經(jīng)演完了，自動跳到了下一集，片頭曲響起來。安安熟練地按了靜音。
"說吧。"祁珩的聲音不大。
沈知予咬了一下嘴唇。
"安安是我姐姐的孩子。我姐叫沈知念，比我大四歲。"
"姐姐"兩個字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微微發(fā)緊。
"三年前出了車禍，走了。安安那時候四歲半。"
祁珩沒說話。
"我**——安安的爸爸，叫方磊。我姐走了以后，他跟家里人吵了一架，說養(yǎng)不起，把安安丟給我爸媽。我爸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折騰了大半年實在帶不動。我那時候剛畢業(yè)一年，手里沒什么錢，但……"
她的手指絞著睡衣下擺，指節(jié)發(fā)白。
"但他是我姐的孩子。"
安安在旁邊安靜地吃鴨脖，嚼得很小聲——不像他。祁珩注意到他的眼睛盯著電視屏幕，表情沒什么變化，但嚼東西的速度慢了。
"我把他接過來，就一直帶著。快三年了。"
"你跟我說你獨居。"
"……對。"
"你跟我說這周公司封閉培訓(xùn)。"
沈知予的肩膀塌了一點："安安上周發(fā)燒，反反復(fù)復(fù)退不干凈，醫(yī)生說要住院觀察。我請不了那么長的假，就……編了個理由。白天上班，晚上去醫(yī)院陪他——醫(yī)院今天讓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