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那本賬冊，指尖泛白。
裴凜推行花石綱手段狠辣，**過不少江南官員。但她一直以為，那是為了填補國庫空虛、支撐西北戰(zhàn)事的必要之惡。裴凜平時連一件新大氅都舍不得做，他絕不會貪墨。
“父親，這其中必有誤會?！彼螢懻酒鹕恚拔矣H自帶人去查抄裴府。若他真有貪墨，我身為樞密院承旨，絕不姑息。若沒有，還請父親收回成命，還他清白。”
宋鶴鳴沒有攔她，只是看了她一眼，揮手讓身后的隨從遞上一份八百里加急的軍報。
那隨從面生，穿著粗布灰襖，身上帶著掩蓋不住的血腥味。他的臉上，有一道剛結(jié)痂的刀疤。宋瀾當(dāng)時急于去裴府求證，滿心都是賬冊，沒有多看那人一眼。
“半個月前，西北出了事?！彼晰Q鳴指著染血的軍報，“裴凜外出巡視期間，原本被西軍擊退的金軍，突然獲得充足的輜重補給，回軍突襲。我方猝不及防，死傷慘重，連失兩座軍鎮(zhèn)?！?br>宋鶴鳴站起身，看著她：“阿瀾，他消失的那幾天，到底去了哪里。那一千五百萬貫，又去了哪里。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難道還要自欺欺人?！?br>帶著那一絲懷疑，她推開了裴凜臥房的門。
她太熟悉這里了。作為裴凜最信任的下屬，她知道他所有的習(xí)慣。他不喜歡熏香，屋子里只有冷冽的墨香。他睡覺極淺，枕下永遠(yuǎn)放著一把防身的短匕。
她走向床榻，伸手探向枕下。
沒有摸到**，卻摸到了兩封陌生的信。
第一封，是一張帶著脂粉氣的花箋。
宋瀾展開花箋，上面是裴凜力透紙背的瘦金體。
是一封情書。
字里行間透著她跟隨他五年都未見過的繾綣深情，傾訴著對某位女子的傾慕與思念。甚至寫著“待西北事了，便辭去這滿身枷鎖，與卿泛舟太湖，不問世事”。
只是，收信人的名字，被一團濃墨糊去了。
宋瀾的心亂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裴凜身邊最特別的存在。****罵他是酷吏、是孤臣，只有她懂他的抱負(fù)。他也只對她展露過偶爾的溫和，甚至把書房暗格的鑰匙交給她保管。
這封情書，像一記耳光抽在她臉上。
原來他那罕見的溫情，早就給了別人。那她算什么。一個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