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fā)盤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她正靠在窗邊，側(cè)臉被江景的光暈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她不是一個人。
她對面站著一個男人。年輕，高挑，五官精致得不像正常上班族。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塊裴衡從沒見過的名表。
陳逸白。
上個月才入職的副總裁。簡歷上寫著海歸M*A，**干凈得跟水洗過一樣，姜棠親**板錄用的。
裴衡當時沒在意。
他現(xiàn)在在意了。
因為他們十指緊扣。
姜棠的手覆在陳逸白手背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嵌進對方指縫，掌心貼著掌心。陳逸白低頭看她，嘴角彎著，拇指在她虎口處緩慢摩挲。
裴衡的腳釘在地上。
口袋里，絲絨方盒被他捏到變形。
他站了有多久？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胃在往上翻，喉嚨口堵著一團東西，胃酸的味道彌漫到舌根。
他松開方盒，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手指上留下方盒棱角壓出的紅痕。他一步一步走過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很輕。
到了近前。
姜棠先看見他。
她的手沒有立刻松開——而是停了半拍，像在計算什么，然后才從容地收回來。
"小衡。"她笑了，腰上沾著陳逸白剛才搭過去的手的溫度，語氣跟哄小孩一樣，"你怎么過來了？"
裴衡沒回答。他的目光從姜棠的臉上移到陳逸白臉上。
陳逸白也在笑。從容，得體，像在參加一場和他無關的飯局。他甚至微微頷首："裴總。"
裴衡的后槽牙咬在一起。
"你和他……"
"小衡。"姜棠打斷他，聲音不大，但語氣里帶著一種他很熟悉的東西——耐心到近乎施舍的解**，"這只是激勵下屬的手段。"
她頓了頓，歪頭看他，彎起眼睛："你不會連這個都要吃醋吧？"
這句話裴衡聽懂了。
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
他甚至能聽見這句話背后的潛臺詞——小衡，別鬧，大人的世界復雜著呢。你負責干活就好。
他笑了。
嘴角扯起來，肌肉僵得發(fā)疼，但他確實在笑。
就在這個笑出來的瞬間——
疼。
不是心臟疼。是腦子疼。像有人把一根滾燙的鐵釬從太陽穴捅進去，攪了一圈。
鋪天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