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四年春不見舊人來
被抄家時(shí),是我和未婚夫大婚之日。
陸景昀一把將我的蓋頭扯下,蓋在庶妹頭上。
“我要娶的人是念雪!”
“她現(xiàn)在是我的妻子,**抄家禍不及她!”
他紅著眼眶,一根根掰開我抓著他的手。
“念霜,牢獄里又黑又冷,念雪最害怕了?!?br>
“你一向堅(jiān)強(qiáng)聰慧,先委屈一下?!?br>
“我很快就來救你,一定要等我!”
頃刻之間,我從尊貴的**嫡女變成教坊司人人唾棄的賤妓,苦熬了三年。
第一年,我寧死不從,被吊在橫梁上**時(shí)。
陸景昀為庶妹舉辦了盛大的婚儀。
第二年,我絕望受辱,三次吞碎瓷自盡,吐出一口口黑血時(shí)。
庶妹生下龍鳳胎,陸景昀昭告天下新父之喜。
第三年,龍鳳胎周歲宴,闔府歡慶。
他終于想起我,派人傳話。
“念霜,你受苦了,明日我就來接你回去!”
而我一身傲骨,已經(jīng)被老*徹底敲碎。
她給我灌下整包合歡散,放進(jìn)小轎送出門。
侯府夜宴歡慶日,便是我被送上恩客床榻時(shí)。
......
小轎經(jīng)過侯府門外時(shí)。
一陣風(fēng)吹過,撩起了車簾一角。
我紅著眼,忍著身上快要窒息的滾燙灼熱,直起腰,最后看了一眼陸景昀。
他正站在門口迎客,剛剛做了父親,高興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鬼使神差的,他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雙眼睛對(duì)視的一瞬,車簾便壓了下來。
不知怎么,陸景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仿佛被**了一下。
他蹙著眉問小廝。
“那小轎,可是教坊司的?”
小廝畢恭畢敬的答。
“回侯爺,正是教坊司的。”
“看方向,應(yīng)當(dāng)是送去陳府的,那陳大人年過半百,卻性情暴戾,最喜歡的就是折磨教坊司的貌美花魁?!?br>
“這次不知道又是哪個(gè)姑娘要受折磨嘍!”
陸景昀掌心微濕,不知怎的,他腦海中突然閃過大婚我被帶走那日。
我流了滿臉的淚,赤紅著眼滿是絕望的向他求救。
他莫名心慌了起來。
“小轎里的人,不會(huì)是念霜吧?”
小廝信誓旦旦的搖頭。
“怎么可能?若是念霜小姐,定會(huì)瘋了一般的沖出來求侯爺相救。”
“念霜姑娘性子高潔,對(duì)侯爺又是一片情深,這三年她可是寧死不受辱,連教坊司老*都拿她沒辦法?!?br>
“這三年,念霜小姐一直為侯爺保持著完璧之身呢。”
陸景昀微松了口氣。
是了,我心里只有他。
即便是刀割脖頸,我也不會(huì)從。
可他心里還是不安,正想追上去看看小轎里的人究竟是誰。
身后江念雪的侍女腳步匆匆的追了出來。
“侯爺,夫人突然頭暈不已,您快去瞧瞧吧!”
聽聞此言,陸景昀立刻緊張的轉(zhuǎn)身,疾步進(jìn)了府。
再?zèng)]有理會(huì)身后越來越遠(yuǎn)的小轎。
我聽著他的聲音漸漸遠(yuǎn)去消失,絕望的闔眸。
最后一滴淚也流干了。
次日清晨,我被送**坊司時(shí),已是傷痕累累。
身上的衣裙被撕爛,脖頸上的掐痕與咬痕血跡斑斑、觸目驚心。
手臂上、腿上、后背......全都是深可見骨的鞭痕。
手中那張寫了“等”字的紙條,早就已經(jīng)被攥爛,被鮮血浸濕。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撐過來的。
但是我覺得,總要見陸景昀最后一面。
小轎停在教坊司門外。
老*興奮的大聲報(bào)喜。
“恭喜念霜娘子,**受恩!”
我被扶著走下小轎,視線猛的撞進(jìn)陸景昀震驚的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