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菜，有時是一個煎得焦黃的雞蛋。
我放學(xué)回家，掀開鍋蓋，熱氣撲到臉上，心里就踏實。
我不用再蹲在灶前被煙熏，不用再挨鍋鏟。
我開始叫**。
第一次叫出口時，爸爸愣住了，李姨也愣住了。
她背過身去擦桌子，擦了很久。桌面明明不臟，她卻一直擦，肩膀輕輕抖。
我想，原來好媽媽是這樣的。
16歲那年，我考上縣一中。
錄取通知書送到家時，爸爸捧著看了又看，手指在紅章上摩挲，眼睛發(fā)亮。
李姨買了半斤肉，剁餡包餃子。廚房里蔥姜味濃得很，鍋里的水咕嘟咕嘟響。
高興過后，爸爸犯了難。
學(xué)費、住宿費、書本費，加起來一千多。
那時候家里剛翻修了漏雨的屋頂，存款沒剩多少。
李姨把搟面杖一放：“缺多少，我去跟我姐借。孩子考上了，不能耽誤?！?br>我心里一熱，剛想說以后還她。
爸爸突然站起來，像想起什么似的，沖進里屋。
他從床底拖出一只舊木箱，翻出一個生銹的鐵飯盒。
鐵飯盒外面用紅布包著，邊角已經(jīng)磨白。盒蓋上掛著一把小鎖，鎖眼里塞著半截紅線。
爸爸把它放到桌上，聲音啞了。
“這是**留下的?！?br>我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哪個媽？”
爸爸看著我：“你親媽。”
我把筷子重重放下。
“她的東西我不要。”
爸爸眼圈發(fā)紅，手按在鐵飯盒上。
“她臨走前交代，等你考上高中，就把這個給你。”
我冷笑：“她還知道我能考高中？”
李姨走過來，輕輕按住我的肩。
“囡囡，看看吧。”
我盯著那個鐵飯盒，心里堵得厲害。
盒子上有幾處黑印，像被灶灰熏過。蓋子邊緣凹了一塊，我記得，那是媽媽以前給我裝饅頭用的。
她后來再也沒用它給我裝過東西。
爸爸從兜里掏出鑰匙，放到我掌心。
鑰匙冰涼，硌得我手指一縮。

5 遲來的遺書
我不想打開。
那只鐵飯盒擺在桌上，像一塊燒冷的炭，碰一下都嫌臟。
爸爸站在旁邊，嘴唇抿得發(fā)白。李姨沒催我，只把鍋里的火調(diào)小，油煙味慢慢淡下去。
我捏著鑰匙，指甲掐進掌心。
“她活著的時候都不要我，死了還留東西干什么？”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