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的辦法，是拆掉那扇門。
而門后面，站著整個安全組。
2
第二天早上六點四十，聞策的房車剛開進片場，我就看見賀聽瀾坐在副駕駛。
她穿了件淺灰色長外套，妝化得很淡，手里抱著一個保溫杯。
車門打開時，她先下車。
然后繞到另一邊，替聞策拉開門。
陸川站在旁邊，想上前接包，又看了她一眼，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
聞策下車后，第一件事是揉左肩。
我從安全車里拿出今天的動作表，走過去。
“聞老師，先做肩部熱身和活動度測試?！?br>賀聽瀾把保溫杯往他手里一塞。
“先喝水?！?br>我掃了一眼杯身。
沒有標簽。
聞策低頭擰開蓋子。
我伸手攔了一下。
賀聽瀾的目光立刻落到我手上。
“你又要干什么？”
“確認里面是什么?！?br>“水。”
“溫度？”
她一下愣住。
“什么？”
“他上午有高空旋轉動作，喝太燙的東西會影響呼吸節(jié)奏，太冰會刺激胃。聞老師今天的熱身記錄里寫了，入口飲品三十七到四十度?！?br>賀聽瀾的臉色慢慢變了。
“你連這個都要管？”
“我管他拍動作戲前不能吐?！?br>聞策本來想說什么，最后低頭喝了一口。
“溫的。”
我點頭。
“那可以?！?br>賀聽瀾看著我，像是被那句“可以”刺了一下。
“他喝一口水，還要你點頭？”
我把動作表翻到下一頁。
“他不需要我點頭?！?br>“那你剛才是什么意思？”
“剛才的意思是，水能喝?！?br>她盯著我。
我也看著她。
旁邊的程小北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低頭假裝整理護腕。
聞策把杯子放下，語氣不重。
“聽瀾，別每句話都往別的地方想?！?br>賀聽瀾怔住。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保溫杯，半天沒出聲。
我沒再說話，帶聞策去做今天的肩部檢查。
今天拍的是一場室內(nèi)打戲。
聞策要從樓梯上翻過護欄，落到墊子上，再跟兩名替身完成連續(xù)七個近身動作。
左肩的舊傷會在這種戲里反復牽扯。
我讓他抬手、外旋、下壓。
他做到第三組時，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疼？”
“有點卡?！?br>“昨天落地偏了半步，正常反應。今天第一條不做翻欄，先試地面連招?！?br>賀聽瀾站在兩米外，聽見這句，立刻走過來。
“那就別拍了?！?br>聞策看她。
“只是調整。”
“他都疼了?！?br>“舊傷拍動作戲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br>她轉頭看我。
“你說得倒輕松。”
“因為今天是我在負責?！?br>“所以你就可以拿他的身體冒險？”
我抬手示意程小北把護具箱拿來。
“賀小姐，今天原方案里有翻欄、撞墻和地面落摔。我已經(jīng)把翻欄取消，近身連招改成半速，肩部牽拉動作刪兩組。不是繼續(xù)冒險，是降低風險?！?br>“誰讓你改的？”
“我?！?br>“聞策同意了嗎？”
聞策開口：“我同意?！?br>賀聽瀾一頓。
聞策看著她，語氣放緩一點。
“阮彌是在幫我調動作?！?br>“我知道?！?br>她吸了口氣。
“可我只是覺得，你們說這些的時候，我好像根本插不進去?！?br>我沒接。
聞策也沒有立刻安慰。
這是片場，不是客廳。
導演已經(jīng)在遠處喊預備。
程小北抱著護具箱跑過來，問我：“阮總監(jiān)，肩帶今天怎么上？”
我沒說話，先看了眼賀聽瀾。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著保溫杯。
我說：“你做。”
程小北點頭。
聞策脫掉外套，露出里面的動作背心。
賀聽瀾的視線落在他的左肩上。
那片舊傷痕已經(jīng)淡了，但從鎖骨往肩峰那一段，還是能看出當年拉傷留下的顏色。
她忽然問：“這個傷，是怎么來的？”
聞策抬頭。
“《鐵城》?！?br>“你以前沒跟我說過?！?br>“那時候你*****?！?br>“后來呢？后來為什么也沒說？”
聞策頓了頓。
“后來好了?！?br>賀聽瀾笑了一下。
“原來你覺得好了，就不用告訴我?！?br>程小北拿著肩帶站在旁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抬手接過護具。
“先檢查。”
賀聽瀾的目光一下落到我手上。
“不是讓她做嗎？”
“她需要去拿新型號的肩貼?！?br>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