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筆是外賣和網(wǎng)約車?！?br>表哥笑了一聲。
“所以呢？幾千塊錢，你要在醫(yī)院里把我釘死？”
“我沒說要釘你?！?br>“那你查什么？”
“我收回卡?！?br>他一時沒接上。
許潼站在旁邊，臉越來越白。
“嘉恒?！彼÷曊f，“你不是說那是你自己兼職的錢嗎？”
表哥猛地轉(zhuǎn)頭。
“我什么時候說是兼職錢了？”
“你說你外婆每個月會給你補貼?！痹S潼急了，“我以為是老人家疼你，給你生活費?！?br>“她本來就疼我?！?br>“可你給我買那條項鏈的時候——”
“你能不能閉嘴？”
表哥聲音一下砸過去。
許潼被嚇得往后退半步，眼淚跟著掉下來。
我沒看她。
我把手機轉(zhuǎn)過去，讓表哥自己看。
“我只問已經(jīng)查到的四筆?！?br>“其他的，你可以以后自己解釋。”
“也可以不解釋。”
“但卡、鑰匙、賬戶登錄設(shè)備，現(xiàn)在交回來?！?br>表哥盯著屏幕，臉上那股硬撐著的勁一點點裂開。
“鑰匙我沒帶。”
“那你回去拿。”
“賬戶登錄設(shè)備在我舊手機里?！?br>“拿來。”
他看向我媽。
“姨媽，你就看著她這么對我？”
我媽張了張嘴。
她每次被人這樣看著，都會先露出一種手足無措的表情。
像她不是這場事里的當(dāng)事人，只是碰巧被拉進來的人。
“聞秋。”她低聲說，“嘉恒也不是故意的。他現(xiàn)在工作不穩(wěn)定，年輕人談戀愛，花錢多一點……”
“媽?！?br>我叫了她一聲。
她停住。
“你知道外婆那筆錢原本是做什么的嗎？”
她沒說話。
“是護工的加班費，是營養(yǎng)粉，是夜里臨時叫車去醫(yī)院的錢?！?br>“她上個月嗆得厲害，我讓林姐多留了兩個小時。那兩個小時的錢，我先墊了?！?br>“你說他不是故意的?！?br>“那誰是故意的？”
我媽臉色一下白了。
表哥咬著牙，突然笑了。
“行?！?br>“說到底，你就是瞧不起我?！?br>“你有工作，有房子，有本事。我們這種人用一點外婆的錢，在你眼里就跟吸血一樣。”
“我沒說你吸血?！蔽艺f，“我說你該把不屬于你的東西還回來。”
“外婆最疼我！”
他猛地吼出來。
消防通道的回聲撞在墻上，又彈回來。
“她小時候帶我去買球鞋，過年塞紅包都是最大的。她要是清醒，她會愿意給我！”
“那等她清醒了，你去問她?！?br>我看著他。
“在她清醒之前，別替她答應(yīng)。”
表哥臉漲得通紅。
他站在那里，像是想沖上來，又像是突然想起這里是醫(yī)院。
許潼拉了拉他的袖子。
“嘉恒，算了?！?br>“你別說話?！?br>“我只是覺得……”她抹掉眼淚，“你外婆現(xiàn)在這樣，你拿她的錢交房租，確實不太好。”
表哥的眼神一下冷下來。
“你也覺得我不太好？”
許潼沒再說話。
我把手機收回來。
“今晚十二點前，把鑰匙和舊手機放到護士站?！?br>“卡已經(jīng)失效了，你留著也沒用?！?br>“還有，你以后可以來看外婆?！?br>“但看她的時候，別再提錢。”
表哥盯了我?guī)酌?，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許潼跟在后面，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尷尬，也有一點她自己都沒理清的慌。
門關(guān)上以后，我媽靠著墻，長長出了口氣。
“你說話太重了?！?br>“他現(xiàn)在本來就難。”
我沒說話。
手機又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面先沉默了一下。
“喂，是聞秋嗎？”
聲音有點熟。
我想了兩秒，才想起來是小區(qū)里住在外婆隔壁樓的張阿姨。
“張阿姨？”
“哎，是我。”她聲音壓得很低，“你小姨在不在醫(yī)院？我這邊實在沒辦法了，打她電話一直不接?！?br>我抬眼看向我媽。
她也聽見了“你小姨”三個字，臉色明顯變了。
“她在?！蔽艺f，“怎么了？”
張阿姨停了停。
“去年你外婆說要換護理床，雪梅來找我借了兩萬。她說最多三個月就還，說老**翻身困難，再拖下去要受罪?！?br>“我當(dāng)時看你外婆確實不好，也沒多問。”
“這都快一年了，我老伴兒最近做手術(shù)，家里也要用錢。我找她，她總說等你外婆補貼